本书标签: 现代  双强  校园到都市   

第四章:刷题机器

野火难驯

南城一中的晚自习,十点结束。

十点零五分,教学楼准时熄灯。

整栋楼瞬间陷入黑暗,紧接着是桌椅碰撞声、嬉笑打闹声、书包拉链声,像潮水一样涌向楼梯口。

苏如饴没动。

她坐在座位上,面前的数学卷子只写了一半。最后一道导数题像座山,横在她和年级前十之间。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连值日生都走了,整层楼只剩下她这一盏灯。

她盯着那道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划,划了又画。

十分钟过去了。

毫无头绪。

苏如饴烦躁地把笔一扔,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年级前十……"她喃喃自语,"沈既白你大爷的。"

她转学过来才两周。

摸底考她故意控了分,考了年级二十七。不是考不到,是不想太招摇。但现在,为了那个赌约,她得把分数提上去,又不能提得太突兀——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这个度,很难把握。

苏如饴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

她翻开沈既白之前扔在她桌上的那本笔记——不是他借的,是她趁他不在偷偷"借"的。

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步推导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易错点都用红笔标了出来。

苏如饴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嘴上说我不配看,笔记倒是写得挺细。"

她继续往下看。

看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笔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

她抽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沈既白的字:

导数第二问,先换元,再构造函数。别硬算。

苏如饴愣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道题。

换元……构造函数……

她试着按这个思路走了一遍。

三分钟后,答案出来了。

苏如饴盯着那个答案,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沈既白知道她在做这道题。

他甚至知道她会卡在哪里。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答案藏在了笔记里,等她自己去发现。

"沈既白……"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把那张纸条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

接下来的两周,苏如饴像变了个人。

白天上课,她依旧懒懒散散,该睡觉睡觉,该走神走神。但一到晚自习,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刷题刷到整层楼只剩她一个人。

沈既白注意到了。

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每天晚自习结束,他收拾书包的时候,苏如饴还在埋头做题。等他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那盏灯底下。

有一次,他实在没忍住,走回去敲了敲她的桌子。

"走了。"他说。

苏如饴头也不抬:"你先走。"

"十点了。"

"知道。"

"明天还要上课。"

"沈委员,"苏如饴终于抬起头,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亮得惊人,"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沈既白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像烧着两簇火。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但第二天,她的桌肚里多了一瓶维生素。

没有署名。

苏如饴拿着那瓶维生素,看了看四周。沈既白正低头看书,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拧开瓶盖,倒出一粒,扔进嘴里。

有点苦。

但她嚼了嚼,又觉得有点甜。

……

月考前一天晚上。

苏如饴刷完了最后一套模拟卷,抬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整栋教学楼早就空了。

保安大叔已经来催过两次,说她再不走就要锁门了。

她收拾好书包,关灯下楼。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路灯昏黄的光从玻璃门透进来,照在那个人身上。

是沈既白。

他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两杯热牛奶,靠在门边,像是在等人。

苏如饴的脚步顿住了。

"你怎么还没走?"她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沈既白直起身,把其中一杯牛奶递给她。

"路过。"他说。

苏如饴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过来。

"路过能路过半小时?"她挑眉,"沈委员,你这是在等我?"

沈既白没接话。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眼底的青黑上停留了一瞬。

"明天考试,早点睡。"他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如饴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杯热牛奶。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喊了一声:

"沈既白!"

前面的男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苏如饴举起手里的牛奶,笑得眉眼弯弯。

"谢了。"

沈既白看着她。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苏如饴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

杯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两个字:

加油。

字迹依旧是那种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体。

苏如饴盯着那两个字的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便利贴小心翼翼地撕下来,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和那张"换元构造函数"的纸条放在一起。

……

月考当天。

南城一中拉起了警戒线,考场按成绩蛇形排列。

苏如饴被分到了三楼的考场。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沈既白已经坐在第一排了。

他是年级第一,自然坐在最前面。

苏如饴找到自己的座位——倒数第二排。

她坐下之后,往前看了一眼。

沈既白的背影挺得很直,像一棵白杨树。

考试铃响。

试卷发下来。

苏如饴深吸一口气,翻开卷子。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

两天时间,八场考试。

她每一场都拼尽了全力。

不是那种张扬的、炫技式的答题,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她控着分,把每一科的分数都控制在一个"进步很大但又不至于太夸张"的区间里。

最后一场理综考完,走出考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操场上挤满了人,大家都在对答案、吐槽题目太难。

苏如饴拎着书包,慢慢往校门口走。

走到香樟树下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

"苏如饴。"

她回头。

沈既白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两瓶水。

他走过来,把其中一瓶递给她。

"考得怎么样?"他问。

苏如饴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还行吧。"她说,"年级前十应该没问题。"

沈既白看着她。

路灯下,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你故意控分了。"他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如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被你看出来了?"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第二问写了一半就停了。"沈既白说,"以你的水平,不可能做不出来。"

苏如饴挑了挑眉。

"沈委员观察得挺仔细啊。"

"我只是陈述事实。"

"行,事实。"苏如饴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他,"那沈委员说说,我为什么要控分?"

沈既白沉默了两秒。

"不想太引人注目。"他说。

苏如饴笑了。

笑得有点复杂。

"沈既白,"她说,"你有时候聪明得让人害怕。"

沈既白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一潭深水。

苏如饴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操场。

"我不想太招摇。"她轻声说,"有时候,藏拙比出头更安全。"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沈既白听见了。

他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在躲什么?"

苏如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沈既白。

路灯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沈既白,"她笑了笑,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你好奇心太重了。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吗?"

沈既白没再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

"成绩出来再说。"他说。

"好。"苏如饴举起手里的水,跟他碰了一下,"一言为定。"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夜色很深,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苏如饴走在沈既白身侧,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但不知为何,她觉得这块冰,好像比刚认识的时候,暖了一点点。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

里面夹着两张纸条。

一张写着"换元构造函数"。

一张写着"加油"。

都是沈既白的字迹。

苏如饴嘴角微微上扬。

月考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