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说要找办法,就真的开始找。
他把昆仑虚的事交给大弟子子澈打理,自己带着昏迷的玄女,从昆仑虚出发,先去了十里桃林找折颜。
折颜的桃林里,那只老凤凰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看见墨渊抱着玄女进来,也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把他们让进屋里。
"她怎么样了?"折颜问。
"还是那样。"墨渊把玄女轻轻放在榻上,"时昏时醒,醒了也说不了几句话。昨天醒了一次,喝了口水,又昏过去了。"
折颜搭了脉,皱着眉摇了摇头。
"反噬比昨天又重了。"他说,"照这个速度,我们的时间不多。最多三个月。"
墨渊点了点头。他知道时间不多,可他没想到这么少。三个月。九十天。他要在九十天里,找到救她的办法。
"桃林里有没有什么丹药?"墨渊问,"你炼了这么多年药,总有什么能稳住她的魂吧?"
折颜摇了摇头:"我那些药,治个外伤、补个气血还行。她这是因果反噬,是天道的事,我的药管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配点稳住她元神的药,让她多撑些日子。但也只是撑着,治本不行。"
"先稳住。"墨渊说,"撑一天是一天。"
折颜去配药了。墨渊坐在榻边,握着玄女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墨渊伸手,轻轻把她的眉头抚平。
"再撑撑。"他低声说,"我在找办法。你再撑撑。"
两人从桃林出来,折颜带着墨渊去了青丘,找狐帝白止。
青丘的狐狸洞里,狐帝白止听了这事,捋着胡子沉默了很久。
"玄女那孩子……"他叹了口气,"当年她不肯换脸,我就觉得这丫头不一样。没想到她能走到这一步。"
狐帝翻遍了青丘的典籍,找了整整一天。白浅的娘亲狐后也过来帮忙,两个人把狐狸洞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找到一句话——
"逆天改命者,必受天罚。天罚之解,唯自渡耳。"
"自渡?"墨渊皱了眉,"怎么个自渡法?"
典籍上没写。
白止摇了摇头:"上古的事,传到现在也就剩只言片语了。具体怎么自渡,书上没说。不过这话说得明白——因果这东西,外人帮不了太多,得她自己渡。"
墨渊没有放弃。
他带着玄女又回了昆仑虚,一头扎进了藏经阁。
昆仑虚的藏经阁是父神当年留下来的,里面堆满了上古的典籍、卷轴、玉简。这些东西从父神那一代传下来,几万年来没人动过多少,落了厚厚的灰。墨渊一本一本地翻,从天亮翻到天黑,从天黑翻到天亮。折颜也来帮忙,两个人分头翻,饿了就啃两口干粮,困了就靠在柱子上眯一会儿。
翻了整整七天七夜,翻得满屋子都是书,地上、桌上、架子上,到处摊开着卷轴和玉简。折颜的眼睛都熬红了,墨渊却一点倦意都没有——他不敢倦。他每多翻一本书,就多一分希望。每多找到一行字,就多一分把握。
终于,在最里面那个落满灰的架子最底层,折颜找到了一枚积了几万年灰的玉简。
"找到了!"折颜举着那枚玉简,眼睛亮得很,"你看这里——"
墨渊凑过去看。
玉简上刻着一行上古的文字,字迹古朴,笔画苍劲。墨渊辨认了半天,才翻译过来——
凡以魂为锁、逆天改命者,因果缠身,债由心生。债不解,则魂不安。解债之法有二——其一,渡心魔天劫,执念尽消,因果自偿;其二,以万年修为为质,代受其劫,魂可保全,然施质者修为尽散,褪为凡人。
两条路。
一条是她自己渡劫,渡不过就魂飞魄散;一条是他拿自己的万年修为换她的命,他自己褪成凡人。
都要拿命去换。
墨渊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折颜在旁边看着他,也不说话。他知道墨渊在想什么——那第二条路,他怕是早就打定主意了。
"不行。"折颜先开口了,"你不能走第二条路。"
"为什么不行?"
"你是上古战神,"折颜的声音很沉,"你要是褪成了凡人,昆仑虚怎么办?天族怎么办?擎苍还没封印住,你就想把自己搭进去?"
"那她怎么办?"墨渊反问,"她渡劫要是渡不过呢?"
折颜被问住了。
是啊。她要是渡不过呢?
天劫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心魔这关,看起来简单,可真到了那一步,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过去。走不过去,就是万劫不复。
墨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先不着急做决定。看看再说。"
他把玉简收起来,走出藏经阁。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昆仑虚的雪线上,闪着耀眼的光。墨渊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山,心里在盘算。
两条路,都不好走。
第一条,她渡劫。他能做的,是在天劫外面守着,在她最危险的时候,用自己的修为替她分担一部分反噬。可他能分担多少?他不知道。天劫这东西,是她自己的心魔,外人帮不上太多。
第二条,他以修为为质。这条路最稳——只要他愿意,她就能活下来。可代价是他褪成凡人。他活了上万年,从父神那一代活到现在,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可他要是褪成了凡人,就再也护不住她了。
到时候,她一个上神,带着一个凡人,怎么在这神仙遍地的世界里活下去?
他不能那么自私。
他不能只想着救她,不想想救了她之后怎么办。
可要是她渡不过呢?
天劫这东西,是她自己的心魔。她的心魔是什么?是自卑,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是前世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这些东西,她藏了一辈子,从来没对人说过。真到了天劫里,那些东西一股脑涌上来,她扛不扛得住?
他不敢赌。
他赌不起。
墨渊站在廊下,站了很久。风从山间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袂。他看着远处的云,心里在做一个决定——一个可能会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最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先渡劫。他想。先让她渡。他在外面守着,能帮多少帮多少。要是她真渡不过 墨渊说要找办法,就真的开始找。
他把昆仑虚的事交给大弟子子澈打理,自己带着昏迷的玄女,从昆仑虚出发,先去了十里桃林找折颜。
折颜的桃林里,那只老凤凰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看见墨渊抱着玄女进来,也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把他们让进屋里。
"她怎么样了?"折颜问。
"还是那样。"墨渊把玄女轻轻放在榻上,"时昏时醒,醒了也说不了几句话。昨天醒了一次,喝了口水,又昏过去了。"
折颜搭了脉,皱着眉摇了摇头。
"反噬比昨天又重了。"他说,"照这个速度,我们的时间不多。最多三个月。"
墨渊点了点头。他知道时间不多,可他没想到这么少。三个月。九十天。他要在九十天里,找到救她的办法。
"桃林里有没有什么丹药?"墨渊问,"你炼了这么多年药,总有什么能稳住她的魂吧?"
折颜摇了摇头:"我那些药,治个外伤、补个气血还行。她这是因果反噬,是天道的事,我的药管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配点稳住她元神的药,让她多撑些日子。但也只是撑着,治本不行。"
"先稳住。"墨渊说,"撑一天是一天。"
折颜去配药了。墨渊坐在榻边,握着玄女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墨渊伸手,轻轻把她的眉头抚平。
"再撑撑。"他低声说,"我在找办法。你再撑撑。"
两人从桃林出来,折颜带着墨渊去了青丘,找狐帝白止。
青丘的狐狸洞里,狐帝白止听了这事,捋着胡子沉默了很久。
"玄女那孩子……"他叹了口气,"当年她不肯换脸,我就觉得这丫头不一样。没想到她能走到这一步。"
狐帝翻遍了青丘的典籍,找了整整一天。白浅的娘亲狐后也过来帮忙,两个人把狐狸洞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找到一句话——
"逆天改命者,必受天罚。天罚之解,唯自渡耳。"
"自渡?"墨渊皱了眉,"怎么个自渡法?"
典籍上没写。
白止摇了摇头:"上古的事,传到现在也就剩只言片语了。具体怎么自渡,书上没说。不过这话说得明白——因果这东西,外人帮不了太多,得她自己渡。"
墨渊没有放弃。
他带着玄女又回了昆仑虚,一头扎进了藏经阁。
昆仑虚的藏经阁是父神当年留下来的,里面堆满了上古的典籍、卷轴、玉简。这些东西从父神那一代传下来,几万年来没人动过多少,落了厚厚的灰。墨渊一本一本地翻,从天亮翻到天黑,从天黑翻到天亮。折颜也来帮忙,两个人分头翻,饿了就啃两口干粮,困了就靠在柱子上眯一会儿。
翻了整整七天七夜,翻得满屋子都是书,地上、桌上、架子上,到处摊开着卷轴和玉简。折颜的眼睛都熬红了,墨渊却一点倦意都没有——他不敢倦。他每多翻一本书,就多一分希望。每多找到一行字,就多一分把握。
终于,在最里面那个落满灰的架子最底层,折颜找到了一枚积了几万年灰的玉简。
"找到了!"折颜举着那枚玉简,眼睛亮得很,"你看这里——"
墨渊凑过去看。
玉简上刻着一行上古的文字,字迹古朴,笔画苍劲。墨渊辨认了半天,才翻译过来——
凡以魂为锁、逆天改命者,因果缠身,债由心生。债不解,则魂不安。解债之法有二——其一,渡心魔天劫,执念尽消,因果自偿;其二,以万年修为为质,代受其劫,魂可保全,然施质者修为尽散,褪为凡人。
两条路。
一条是她自己渡劫,渡不过就魂飞魄散;一条是他拿自己的万年修为换她的命,他自己褪成凡人。
都要拿命去换。
墨渊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折颜在旁边看着他,也不说话。他知道墨渊在想什么——那第二条路,他怕是早就打定主意了。
"不行。"折颜先开口了,"你不能走第二条路。"
"为什么不行?"
"你是上古战神,"折颜的声音很沉,"你要是褪成了凡人,昆仑虚怎么办?天族怎么办?擎苍还没封印住,你就想把自己搭进去?"
"那她怎么办?"墨渊反问,"她渡劫要是渡不过呢?"
折颜被问住了。
是啊。她要是渡不过呢?
天劫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心魔这关,看起来简单,可真到了那一步,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过去。走不过去,就是万劫不复。
墨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先不着急做决定。看看再说。"
他把玉简收起来,走出藏经阁。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昆仑虚的雪线上,闪着耀眼的光。墨渊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山,心里在盘算。
两条路,都不好走。
第一条,她渡劫。他能做的,是在天劫外面守着,在她最危险的时候,用自己的修为替她分担一部分反噬。可他能分担多少?他不知道。天劫这东西,是她自己的心魔,外人帮不上太多。
第二条,他以修为为质。这条路最稳——只要他愿意,她就能活下来。可代价是他褪成凡人。他活了上万年,从父神那一代活到现在,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可他要是褪成了凡人,就再也护不住她了。
到时候,她一个上神,带着一个凡人,怎么在这神仙遍地的世界里活下去?
他不能那么自私。
他不能只想着救她,不想想救了她之后怎么办。
可要是她渡不过呢?
天劫这东西,是她自己的心魔。她的心魔是什么?是自卑,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是前世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这些东西,她藏了一辈子,从来没对人说过。真到了天劫里,那些东西一股脑涌上来,她扛不扛得住?
他不敢赌。
他赌不起。
墨渊站在廊下,站了很久。风从山间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袂。他看着远处的云,心里在做一个决定——一个可能会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最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先渡劫。他想。先让她渡。他在外面守着,能帮多少帮多少。要是她真渡不过——
他再拿自己的修为换。
到那一步了,再顾不了那么多。
昆仑虚怎么办,天族怎么办,他都不管了。
他只要她活。
哪怕搭上他自己这条命。
他站在廊下,又站了很久。直到折颜来叫他,说玄女醒了,他才转身往殿里走。
走的时候,他的步子很稳,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
这时候,白浅来了。
她是听说玄女出事了,从青丘赶过来的。她现在是青丘女君,一袭白衣,容貌绝色,气度雍容,和当年昆仑虚那个跳脱的小十七判若两人。可她看见墨渊的时候,还是像当年一样,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师父。"她叫。
墨渊点了点头。
"阿玄呢?"白浅问。
墨渊带着她去看玄女。
白浅坐在榻边,看着脸色苍白的玄女,眼圈红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玄女的额头——冰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白浅的声音在抖。
"因果反噬。"墨渊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白浅听完,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当年在昆仑虚,玄女还是那个低眉顺眼的狐族姑娘,跟在她身后,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后来她历素素劫去了,再回来的时候,玄女已经替她守了墨渊数百年,从一个小姑娘熬成了独当一面的上神。
"当年在昆仑虚,"白浅轻声说,"她替我挡刀,替我守水牢,替我做了那么多事。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妹妹,我这辈子认定了。"
她转过头看着墨渊:"师父,你放心。我不管什么因果不因果的,我一定要把阿玄救回来。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青丘的典籍你随便翻,青丘的灵药你随便拿。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墨渊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知道白浅不是说说而已。她这几百年,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人欺负了只会哭的小十七了。
白浅来了之后,又带来了一个消息——素锦在背后搞了点小动作。
"素锦那个女人,"白浅冷笑了一声,"见我最近忙着这边的事,又在天族那边搞鬼,想挑唆夜华跟我闹别扭。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处理了。她那些小把戏,还不够我看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墨渊听出来了——白浅这几百年,真的长大了。素锦当年害她被挖去双眼,她记着这笔账呢。如今她是青丘女君,素锦再想动什么手脚,也得先掂量掂量。
玄女在榻上昏睡着,什么都不知道。素锦的事,她一点都没沾。那是白浅自己的劫,白浅自己了了。
墨渊很欣慰。
他不希望玄女再卷进那些是非里去了。她这一辈子,已经够苦了。
白浅还带来了夜华的消息——夜华听说了这边的事,说天族那边他会盯着,让墨渊安心救人。擎苍那边有他守着,暂时出不了大乱子。
"夜华说,"白浅转述,"他是你弟弟,也是阿玄的旧识。他能做的,就是替你们看好后方。你们只管往前冲,别让后院失火。"
墨渊点了点头。
有夜华守着天族,有白浅帮着找典籍,有折颜配药稳住玄女的魂——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他不是一个人。
---
折颜翻了几天典籍,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说,"你还有一样东西没用呢。"
"什么?"
"三生镜。"折颜看着他,"孟婆给你的那三片三生镜,你用了两片了,还剩最后一片。那片镜子能映照因果之价与解法真相。你不想看看?"
墨渊怔了一下。
他知道三生镜的事。玄女跟他说过——那是孟婆的东西,每片镜子能映照一段真相,观后即碎。前两片,一片映了她自己的原命,一片映了他的原命。最后一片,一直留着没用。
"她人都这样了,"墨渊说,"怎么用?"
"不用她开口。"孟婆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她不知什么时候飘过来的,靠在柱子上,身影淡得像一缕烟。
"我来用。"孟婆说,"这最后一片,本来就是留到这时候用的。"
她从袖中取出第三片三生镜。
那镜子只有巴掌大,镜面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孟婆把它放在桌上,手指轻轻一点,镜面忽然亮了起来。
墨渊、折颜、白浅三个人,都凑过来看。
镜面先是一片混沌,像蒙了厚厚的雾。然后那雾渐渐散了,画面一点点清晰——
他们看见了玄女。
不是现在这个玄女,是当年那个在封印之战前夜的玄女。她站在东皇钟前,手里握着忘川水,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看着腾空而起的东皇钟,看着墨渊的身影没入金光,咬了咬牙,把那滴忘川水点在了自己眉心。
然后她跪坐在地上,双手结印,把自己的元神一点一点抽出来。
那个过程看起来很疼。她的身体在抖,嘴角在流血,额头上全是冷汗。可她没有停。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就这么把自己的魂拆了一半,织成了一道锁。
那道锁是金色的,细细的,像一根丝线,一头探进东皇钟的金光里,把墨渊正在溃散的元神,一缕一缕地拢了回来。
墨渊看着镜面里的自己——那时候他的元神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像一缕烟,风一吹就要没了。是那道金色的丝线,把他一缕一缕地拢回来,缠在一起,裹成一团,稳稳地托住。
他那时候在黑暗里,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不让他散。他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她的魂。她把自己的魂拆了一半,做成了那道托住他的东西。
画面一转。
他们看见那道锁,一头连着墨渊的元神,另一头——连着东皇钟。
锁在钟上。钟一动,锁就动。锁一动,玄女的魂就疼。
镜面里,玄女捂着胸口,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把手放在心口,一下一下地按着。
那是反噬最开始的时候。她那时候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可她还是做了。
画面又转。
他们看见一行字,浮在镜面之上,一个字一个字地亮起来——
"因果之价:以半魂为质,换一人之生。质在,则人在;钟动,则质损。质尽,则魂散。"
"解法真相:债由心生,亦由心解。心执不除,债不得清。唯有历心魔天劫,直面前世之影,一一放下,执念尽消,因果方偿。"
"或:以万年修为为质,代受其劫,质尽则魂全,然代者褪为凡胎。"
镜面暗了下去。
三生镜"啪"的一声,碎成了几片,落在桌上,像几片小小的水晶。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墨渊看着桌上的碎片,久久没有说话。
他终于全明白了。
当年她以半魂为质,换了他的命。那道锁把她和东皇钟绑在了一起,封印一动,她的魂就开始被啃噬。要解这个因果,只有两条路——要么她自己渡心魔天劫,要么他拿自己的万年修为替她扛。
两条路,都要拿命去换。
折颜站在旁边,叹了口气。
"现在你知道了吧?"他说,"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不是那么好解的。"
墨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榻边,坐下来,握住玄女的手。
她的手很凉,比当年他沉睡的时候,她握着他的手还要凉。
"阿玄。"他轻声叫她,"我知道怎么办了。"
"你别怕。有我在。"
玄女躺在榻上,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知道。可她的手指,好像轻轻动了一下,回握了他。
墨渊看着她,目光很沉。
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不管哪条路,他都陪她走。她渡劫,他就在外面守着,用自己的修为替她扛反噬。要是渡不过——
他就拿自己的万年修为,换她的命。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她给的。现在还给她,天经地义。
折颜站在旁边,看着墨渊的侧脸,知道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啊。"他说,"跟她一个德行。都是不要命的。"
墨渊没有接话。
他只是握着玄女的手,坐在榻边,等着她醒。
他知道,她一定会醒的。
因为他不会让她死。
谁也不行。
天道也不行。1
不够看,蹲蹲后续的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