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终于打响,一天的“小学生试炼”宣告结束。
颜爵慢条斯理地将书本叠好放进书包,看着前排正把课本胡乱塞进包里的王默,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走吧,小同桌。”颜爵站起身,顺手帮王默捡起掉在地上的橡皮,递了过去。
王默接过橡皮,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谢谢你啊,颜爵。其实你不用跟我回家的,我可以给你找个旅馆……”
没错,颜爵成功地忽悠了王默,让她同意自己借住。
“旅馆很贵的,本……我很穷的。”颜爵面不改色地打断了她,语气里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垂下,显得十分无辜。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半小时后,王默家。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式居民楼,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一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王默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门。
“妈!我回来啦!我还带了个同学回来!”王默一边换鞋,一边冲着屋里喊道。
“带同学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家里连个像样的菜都没准备!”厨房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略带责备却十分亲切的声音。
王默的妈妈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走出来,看到跟在女儿身后的颜爵时,愣了一下。
眼前的男孩虽然穿着普通的校服,但那张脸实在生得太好看,气质也干净得不像话,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小神仙。
“阿姨您好。”颜爵微微鞠了一躬,礼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声音清朗悦耳。
“哎哟,这孩子长得真俊!”王默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笑了起来,“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我叫李翠兰,是默默的妈妈。”
“李阿姨好,我叫颜爵。”颜爵微笑着回应。
晚饭吃得十分温馨。李翠兰虽然嘴上抱怨着没准备什么好菜,但还是把盘子里的几块肉全都夹到了颜爵的碗里。
“颜同学,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阿姨。”颜爵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块,心里竟然涌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翠兰那张略显疲惫却满是笑意的脸上。在这个狭小却干净的屋子里,没有冰冷的利益纠葛,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最朴素的善意。
“李阿姨是个很好的人。”颜爵在心里默默想道。她虽然生活不易,却愿意把仅有的温暖分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这份善意很纯粹
吃完饭后,王默和李翠兰说了借住的事。
颜爵:“李阿姨,我会给钱的。”
李翠兰大手一挥:“不就多双筷子,搭个板的事嘛,小孩子家家的,我哪能真要你钱?”
颜爵:“那就谢谢李阿姨了。”
李翠兰:“你要不嫌弃,以后就叫我李姨好了,听着亲。”
颜爵:“是李姨不嫌弃我才对。”
被忽悠成小透明的王默叹了口气:“唉,你来了,我就要失宠了。”
这话逗得两人都笑出了声。
李翠兰:“你这孩子”
夜深了。
李翠兰给颜爵收拾出了一间小客房,虽然不大,但床单被罩都是刚洗过的,透着一股阳光和洗衣液的清香。
“默默,颜同学,早点睡啊,明天还要上学。”李翠兰关上了门。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颜爵躺在有些硬的木板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王默均匀的呼吸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堂堂灵犀阁司仪,居然要睡这种硬板床……”
他翻了个身,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晚饭虽然吃得饱,但人类的食物消化得太快了。颜爵摸了摸肚子,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李翠兰晚饭前,好像往厨房的柜子里放了一包……薯片?
“就吃一片。”颜爵在心里对自己说,“本司仪只是稍微品尝一下人类零食的味道,绝不多吃。”
他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像只小猫一样溜出了房间。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颜爵凭借着过人的夜视能力,精准地摸到了厨房。他踮起脚尖,轻轻拉开橱柜的门,果然摸到了那包薯片。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拿出一片,放进嘴里。
“咔嚓——”
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脆响简直堪比打雷。
颜爵瞬间僵住了。
“谁?!”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颜爵保持着单脚踮起、手里还捏着半片薯片的姿势,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李翠兰披着一件外套,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颜……颜同学?”李翠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厨房干嘛呢?”
颜爵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他咽下嘴里的薯片,面不改色地指了指窗外,“李姨,我梦游了。”
“梦游?”李翠兰愣住了。
“对,”颜爵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委屈,“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一紧张就会梦游找吃的。李姨,对不起,吵醒您了。”
李翠兰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哎哟,这孩子,原来是有这个毛病啊。”李翠兰赶紧放下扫帚,走上前摸了摸颜爵的头,“饿坏了吧?姨给你热杯牛奶去。”
颜爵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捏着那包薯片,看着李翠兰忙碌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来,”他在心里暗想,“这人类世界的生活,比仙境里有趣多了。”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薯片,“这玩意儿,还挺好吃的。”
……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五年级一班的教室,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淡淡的书卷气。
颜爵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他昨晚在王默家体验了一把“半夜偷吃被抓包”,此刻正觉得人类世界的清晨格外有烟火气。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文茜踩着精致的皮鞋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限量版书包。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正低头翻找课本的王默身上。
文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嫉妒。
凭什么?
文茜在心里咬着牙想。论成绩,她次次名列前茅;论长相,她文茜可是精英小学公认的小公主;论家庭,她家虽然算不上顶级富豪,但也是住大别墅、开豪车的中产家庭。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王默那个连爸爸都没有、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的穷丫头,每天都能笑得那么开心?就连昨天刚来的、长得那么好看的颜爵,都要主动坐在她旁边?
文茜的目光扫过颜爵,看到他正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连余光都没给她一个,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窜到了头顶。
她不怕王默成绩好,也不怕王默长得好看,她最怕的,是王默身上那种她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昨晚,她又听到了父母在客厅里歇斯底里的争吵,摔碎了一个花瓶。她那个所谓的“家”,除了冰冷的钞票和保姆,什么都没有。他们只会用名牌包包和零花钱来打发她,却连一句“茜茜,妈妈爱你”都吝啬给予。
而王默呢?那个穷丫头,虽然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但她那个开破花店的妈妈,却能在她出门前,温柔地帮她整理好衣领,笑着对她说:“默默,在学校要开心哦。”
那种毫无保留的、温暖的爱,是文茜做梦都想得到的。
得不到,就要毁掉。这是文茜扭曲的逻辑。
“王默。”
文茜走到王默桌前,故意用脚尖踢了一下王默的课桌。
“哐当——”
王默桌上的铅笔盒被震落在地,里面的笔滚了一地。
“哎呀,文茜,你干嘛呀?”王默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去捡笔。
“干嘛?”文茜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王默,“我就是想提醒你,别以为有个新同学跟你说了几句话,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王默捡笔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依然倔强地看着文茜:“文茜,我没有想变凤凰,我只是……”
“只是什么?”文茜猛地拔高了声音,引得全班同学都看了过来,“只是装可怜博同情吗?你妈一个月挣多少钱啊?够买我脚上这双鞋吗?你爸都不要你了,你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王默的心里。
王默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文茜:“你不许说我妈!我妈比任何人都好!”
“好?好有什么用!”文茜像是被踩到了痛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她好怎么不给你买新书包?怎么不让你去上补习班?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
就在文茜扬起手,准备像往常一样给王默一点“教训”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文茜浑身一僵。
她转过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眸。
颜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文茜同学,”颜爵的声音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却让文茜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手,是用来拥抱美好的,不是用来制造丑陋的。”
文茜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看着颜爵近在咫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管我?”文茜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都在发抖,“她是个穷光蛋!她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
“家,不在于房子有多大,也不在于父母是否都在。”颜爵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到王默身边,弯腰帮她把地上的笔一支支捡起来,放进铅笔盒里。
“家,在于有没有人真心爱你。”
颜爵将铅笔盒放回王默桌上,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文茜。
“文茜,你嫉妒她,不是因为她比你穷,而是因为她比你富有。”颜爵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文茜的心上,“她拥有你最渴望的东西,所以你才想毁了她,对吗?”
文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死死盯着颜爵,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颜爵看着文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刚才在抓住文茜手腕的瞬间,悄悄动了一丝极微弱的灵力。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丝“共情”。
他在文茜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让她在今晚睡觉前,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小时候,想起那个总是被父母忽视的自己的种子。
“文茜啊文茜,”颜爵在心里想,“你嫉妒王默,是因为你缺爱。但缺爱,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本司仪今天不罚你,但今晚……”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希望你做个好梦。”
文茜猛地回过神来,她看着颜爵温柔地帮王默整理桌面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咬着牙,转身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王默捧着那个被整理好的铅笔盒,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谢你,颜爵……”她小声说。
颜爵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谢,”他轻声说,“不过,下次别哭了。眼泪,可是很珍贵的东西。”
王默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颜爵转身回到座位上,单手托腮,看着窗外。1
劳斯写的细节太到位了,拿捏情绪超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