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雨

随着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唰唰”的清脆声响，几个清秀的字迹跃然其上——《桂花雨》。

“今天，我们要学习的课文是琦君奶奶写的散文，《桂花雨》。”徐老师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温和地扫过全班，“一花一鸟总关情，在这篇文章里，作者借着一场桂花雨，藏着一段非常珍贵的回忆。”

“桂花雨？”前排的一个女生小声嘀咕，“下雨怎么会是桂花？”

“好问题。”徐老师微微一笑，拿起语文书，声音清朗而富有感情地朗读起来，“‘桂花盛开的时候，不说香飘十里，至少前后十几家邻居，没有不浸在桂花香里的。’”

他特意将“浸”字读得极轻、极柔，仿佛真的有一缕无形的香气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大家注意这个‘浸’字。”徐老师放下书，目光落在台下，“桂花明明只在秋天开花，为什么作者却说，整个村子都‘浸’在桂花香里呢？”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颜爵单手托腮，目光并没有看黑板，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徐老师。

这人类老师的讲课方式倒是挺有意思，叫着倒挺像回事的

“因为……因为桂花可以泡茶，还可以做糕饼！”王默突然举起手，大声回答，“所以一年四季都有桂花的味道！”

“非常棒的理解！”徐老师赞许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鼓励，“桂花的香气不仅飘在空气里，还融进了人们的生活里。这就是借物抒情。”

他顿了顿，继续引导：“那么，课文里最有趣的是什么？谁能找出来？”

“摇桂花！”这次是建鹏抢答，他兴奋地比划着，“就是抱着树使劲摇，桂花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没错，这就是‘摇花乐’。”徐老师笑着翻开下一页，“‘帮大人抱着桂花树，使劲地摇。摇哇摇，桂花纷纷落下来，我们满头满身都是桂花。’”

他读着读着，眉眼间染上了笑意，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同学们，闭上眼睛想象一下。”徐老师的声音变得轻柔，“秋风微凉，金黄色的桂花像碎金一样簌簌落下，落在你的头发上，落在你的肩膀上，连空气都是甜的。那是一种怎样的快乐？”

颜爵微微眯起眼睛。

他虽然没闭眼，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王默昨天在下水道边焦急探头的样子。

那丫头虽然笨了点，但那份清澈的善意，倒真像是一场落在凡间的“桂花雨”。

“不过，”徐老师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作者长大后离开了家乡。当她再看到桂花时，母亲却对她说了一句话。”

他目光深邃，缓缓念道：“‘这里的桂花再香，也比不上家乡院子里的桂花。’”

教室里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杭州的桂花那么有名，母亲却觉得比不上家乡院子里的呢？”徐老师轻声问道。

王默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难道家乡的桂花真的比较香？”

颜爵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不是桂花香，是思念深。”颜爵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王默惊讶地转过头看他。

颜爵没有看她，依旧单手托腮看着黑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因为那是她长大的地方，有她的童年，有她的家人。再好的风景，也比不上心里的那份牵挂。”

王默愣住了，似懂非懂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个新同桌明明年纪和她一样大，说出的话却像个历经沧桑的老人。

徐老师敏锐地捕捉到了下面的动静，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地落在颜爵身上：“颜同学的理解很深刻。没错，这就是‘思乡情’。桂花，只是作者寄托情感的载体。”

“好了，”徐老师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课堂，“现在，让我们带着这份感情，全班齐读一遍课文，感受那场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桂花雨。”

“《桂花雨》，预备——起。”

“‘中秋节前后，就是故乡的桂花季节……’”

朗朗的读书声在五年级一班的教室里回荡。

颜爵跟着同学们一起开口，声音清朗地混在稚嫩的童音中。

他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叶，心里暗想：

这人类世界的语文课，倒也不全是无聊的算术题。至少，这场“桂花雨”，还挺有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