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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临门辩是非

大唐:开局献出杂交稻

渭南县城外的旷野上,晨雾还未散去,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便踏碎了宁静。

“御史台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随着一声尖锐的唱喝,一队身着黑红官服的差役迅速散开,将刚刚开门的“农具修缮所”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官员一身绯红官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正是御史台侍御史,崔明。

他是裴寂的门生,此次南下,便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修缮所内,吴禾正挽着袖子,帮一位老农调试犁辕。听到动静,他直起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神色平静地迎了出去。

“下官吴禾,见过崔御史。”吴禾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崔明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并未下马,而是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厉声道:“吴禾!有人弹劾你勾结胡商,私贩镔铁,聚众械斗,意图不轨!本官奉旨彻查,即刻起,查封此处,将所有工匠带走问话!”

此言一出,四周看热闹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凭什么抓人?吴大人是好人啊!”

“就是!没有吴大人,咱们今年都得饿死!”

人群骚动起来,几个胆大的后生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差役手中的水火棍无情地挡了回去。

“肃静!”崔明怒喝一声,目光转向吴禾,带着几分嘲弄,“吴司正,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跟本官回大牢里慢慢说吧。”

吴禾看着那咄咄逼人的御史,忽然笑了。

“崔大人要抓人,自然有朝廷的法度。但在下官走之前,有一事不明,想请崔大人解惑。”

“你有何话,到了公堂上再说!”

“不,就在这里说。”吴禾指了指身后那排得整整齐齐的农具,声音陡然拔高,“崔大人说下官私贩镔铁,意图不轨。那下官就问一句,若下官所造之物,能让荒地变良田,能让百姓少流汗多打粮,这算是‘不轨’,还是‘大功’?”

崔明眉头一皱:“巧言令色!农具便是农具,何来大功之说?”

“是不是巧言令色,试过便知。”吴禾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把崭新的镔铁犁,又指了指旁边一辆装载着旧式生铁犁的牛车,“崔大人既是朝廷命官,想必也懂农事。今日当着渭南父老的面,咱们就来个‘犁地比试’。若下官输了,任凭大人处置;若下官赢了……”

吴禾目光灼灼地盯着崔明:“还请大人收回成命,莫要寒了关中百姓的心!”

崔明本欲拒绝,但见四周百姓目光灼灼,若此刻退缩,反倒显得自己心虚。他心中暗忖:这犁看着并无二致,不过是铁质好些罢了,能有多大差别?

“好!本官就陪你玩玩!”崔明翻身下马,指着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随从,“王五,你去!别让这吴禾小瞧了咱们!”

那王五是个练家子,力大无穷,自信满满地跳下马,抓起旧犁的鞭子,大喝一声:“驾!”

两头壮牛吃痛,猛地向前一冲,旧犁切入土中。然而,不过走了十几步,那生铁犁铧便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被地下的硬石硌得歪向一边,王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扶正,额头上已满是汗水。

反观吴禾这边,他并未亲自下地,而是示意王麻子牵来一头略显瘦弱的老牛。

“去。”吴禾轻拍老牛。

镔铁犁在老牛身后,如热刀切黄油般丝滑前行。吴禾单手扶着犁把,步履轻盈,甚至在犁地途中,还能腾出手来跟旁边的老农打招呼。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王五那边,两头壮牛口吐白沫,累得几乎跪倒在地,那旧犁也崩了一个大口子,只耕了不到半亩地,且深浅不一,歪歪扭扭。

而吴禾这边,老牛依旧悠闲地甩着尾巴,那镔铁犁已经耕完了一亩地,翻起的泥土黑亮松软,深浅整齐划一,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全场死寂。

崔明站在地头,看着那鲜明的对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虽不懂农,但也看得出这其中的差距。这哪里是农具,这简直是神器!

“崔大人,”吴禾走上前,指着那堆等待修缮的旧农具,“下官设立这修缮所,便是为了帮百姓省钱。至于那镔铁,乃是胡商阿罗罕抵税之物,每一笔账目,下官都记得清清楚楚,随时可查。至于械斗……”

吴禾指了指远处被烧黑的一角水车,那是赵员外派人放火的证据,“那是豪强纵火,下官自卫。这也是‘意图不轨’吗?”

围观的百姓不知是谁带头,突然跪倒一片,高呼道:“吴大人是青天!请御史大人为吴大人做主!”

“请御史大人为吴大人做主!”

声浪如潮,震得崔明耳膜嗡嗡作响。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手段却老辣得惊人的劝农司司正,心中明白,今日这案子,他是审不了了。

裴相要的是吴禾的命,可吴禾给的是百姓的活路。这其中的分量,在关中这片土地上,裴相恐怕是算错了。

崔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干巴巴地说道:“咳……本官看过了。这农具……确实有些门道。至于弹劾之事,既然涉及豪强纵火,本官自会查明真相,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至于工匠……暂且留下协助调查吧。”

说完,他不敢再看吴禾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翻身上马,狼狈地带着人马离去。

直到御史台的人马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紧绷的气氛才如春雪消融般散去。

“赢了!咱们赢了!”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农颤巍巍地挤到最前头,也不管地上的泥水,扑通一声跪在吴禾面前,老泪纵横:“吴大人,您这是救了我们渭南全县的命啊!要是这犁被禁了,咱们今年可真就活不成了!”

“吴大人,以后您指哪,我们就打哪!谁敢动您,就是动我们的饭碗!”几个后生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狂热与坚定。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乡民们,此刻自发地聚拢过来,有的从怀里掏出攒了许久的鸡蛋,有的提着自家酿的浊酒,硬要塞到吴禾和工匠们手中。就连之前还有些犹豫观望的商户,此刻也换了一副嘴脸,满脸堆笑地凑上来,主动提出要为修缮所提供免费的木料和茶水。

吴禾微笑着安抚着众人,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淳朴而激动的脸庞,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他知道,这些百姓的拥护,既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最大的筹码。

看着御史台的背影消失,老李头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冷汗:“大人,您真是神了!这下咱们算是彻底过关了?”

吴禾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长安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深意:“过关?这才刚刚开始。裴寂不会善罢甘休,他这次丢了面子,下次就会想要我的里子。李头,通知阿罗罕,让他把那条商路再拓宽一倍。我们要准备迎接更大的风浪了。”

与此同时,官道之上,疾驰的马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崔明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那卷未能动用的文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身旁的幕僚小心翼翼地窥探着他的脸色,低声道:“大人,这吴禾好生狡猾,竟借百姓之势逼退了我们。如今裴相那边……”

“闭嘴!”崔明猛地一拍车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以为赢了这场比试就能高枕无忧?天真!他挡了豪强的路,就是挡了裴相的路。今日之耻,来日必百倍奉还。”

他从袖中抽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递给心腹:“即刻快马加鞭送回长安,呈给裴相。告诉相爷,吴禾虽在农具上占了理,但他那‘农具修缮所’私设公堂、聚众结社,已有违制之嫌。且那胡商阿罗罕背景复杂,只需咬定他‘通夷’二字,便是十张嘴也说不清。这一次,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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