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抵着冰凉墙面的触感久久不散,沈逾白攥紧拳头,胸口起伏。他想偏头躲开林砚辞的视线,可对方微微倾身,牢牢锁住他,一点退路都不留。
“习惯个鬼。” 沈逾白压低嗓音,带着点气急败坏,“顶多就是被迫忍耐,等我能走的那天,我一秒都不多留。”
林砚辞看着他倔强绷紧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浅浅的暗色,没有继续逼他争辩,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脸颊沾着的一点灰尘 —— 大概是放学骑车路上蹭到的。
指尖的触碰很轻,却像电流顺着皮肤窜上来。沈逾白猛地偏头躲开,眉头紧锁:“别碰我。”
林砚辞收回手,淡淡颔首:“先去写作业。晚饭还有半小时。”
说完,他侧身让开通路,不再困住他。可那份压迫感并没有消失,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依旧裹着沈逾白。
沈逾白如蒙大赦,快步逃回次卧,“咔哒” 一声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喘了一口气。
房间里安静,依旧是那股属于林砚辞的冷调雪松香气。沈逾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书包扔到书桌前,掏出习题册摊开,可笔尖落在纸上半天,一个字都写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被抵在墙上的画面,还有林砚辞那句不容置喙的话。
他讨厌这种失控。从小到大,他和林砚辞的较量至少是公平的,拼分数、拼竞赛,输赢摆在明面上。现在不一样,林砚辞借着同居、借着妈妈的心意,光明正大侵入他所有私人空间。
半小时后,门外传来林砚辞的声音:“吃饭。”
餐桌上摆了三菜一汤,没有重油重辣的菜式,都是温和养胃的口味。沈逾白一眼就看出来,是特意照顾他上周肠胃炎。他抿着唇坐下,全程埋头扒饭,一句话不说。
林砚辞安静吃饭,偶尔抬眼望他,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蔬菜。沈逾白看见碗里多出的菜,想挑出去,对上林砚辞平静的目光,又硬生生忍住,只能闷闷吞下去。
晚饭结束,沈逾白第一时间冲进卫生间,想要抢占浴室。白天在学校出了一身薄汗,他只想快点洗完躲回房间,减少和林砚辞碰面的机会。
可他刚拿起换洗衣物,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我先洗。” 林砚辞的声音响起。
沈逾白回头,满脸不服:“凭什么?我先到的!”
“我习惯晚饭之后立刻洗澡。” 林砚辞站在浴室门口,没有退让,“你可以等二十分钟。”
“凭什么要我等?” 沈逾白上前一步,不肯让步,“这浴室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两人对峙在走廊,灯光落在中间,气氛又开始紧绷。
林砚辞垂眸看他,语气平稳却带着强势:“住在我家,家里的习惯要遵守。或者,一起洗。”
沈逾白耳朵 “唰” 地红透,瞳孔一震,下意识往后退半步:“你疯了?谁要跟你一起!”
“那就乖乖等。” 林砚辞轻轻拿过他手里的换洗衣物,递回给他,顺手推开浴室门,“二十分钟,很快。”
“林砚辞!” 沈逾白气得咬牙,看着浴室门在自己面前关上,还传来落锁的轻响。
他站在走廊原地,又气又无奈,只能抱着衣服悻悻回房间。
二十分钟格外漫长。沈逾白趴在书桌上刷题,心思全然不在题目上,耳朵不自觉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直到水声停下,浴室门打开,林砚辞裹着黑色浴袍走出来,湿发滴着水珠,脖颈和锁骨带着沐浴后的水汽,雪松味道比平日里更加浓郁。
他擦着头发,看向次卧门口等着的沈逾白:“好了,轮到你。热水别调太高,洗快点,别着凉。”
沈逾白避开视线,抓着衣物快步冲进浴室,反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平复呼吸。浴室里残留着林砚辞的气息,环绕在四周,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匆匆调好热水,快速冲洗,刻意缩短时间。
等他洗完出来,走廊的灯只留了一盏暖光。客厅已经安静下来,林砚辞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翻看资料。
沈逾白打算径直回房间,早点关门休息,躲开所有交流。
“等一下。”
林砚辞放下平板,起身走向他。
沈逾白脚步顿住,警惕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林砚辞手里拿着一条干净毛巾,走到他面前,抬手覆上他湿漉漉的头发。
沈逾白下意识躲闪:“我自己擦!”
“头发不吹干容易头疼。” 林砚辞的手稳稳按住他,不让他躲开,动作算不上轻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别动。”
毛巾在他发丝间轻轻揉搓,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沈逾白浑身僵硬,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双手攥在身侧,一动不敢动。两人距离极近,他甚至能闻到沐浴露混合着林砚辞身上的味道。
“我说了我不情愿。” 沈逾白低声嘟囔,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无力的抗拒,“你没必要做这些。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林砚辞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嗓音低沉:“我知道。但我想做。”
“你这是强人所难。”
“是你先闯进我的世界,沈逾白。” 林砚辞微微俯身,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当众告白的人是你,现在送到我身边的人也是你。我不会再放你走。”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沈逾白身子一颤,猛地仰头想躲开,鼻尖却不小心擦过林砚辞的下颌。
一瞬间空气静止。
沈逾白瞳孔微缩,整个人僵住。林砚辞的动作也顿了半秒,漆黑的眸子沉沉锁住他慌乱的眼睛。
他能清晰看见林砚辞长长的睫毛,近得触手可及。沈逾白心跳骤然失控,砰砰撞着胸腔,脸颊飞快升温。他慌乱偏过头,一把推开林砚辞,往后退开一大步。
“别靠这么近!” 沈逾白呼吸不稳,眼神躲闪,不敢再看他,“我回房间了。”
他几乎是逃一般转身,快步走回次卧,关门上锁,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心脏狂跳,久久平复不下来。
门外,林砚辞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方才不小心碰到他鼻尖的地方,眼底漫开一层深沉的笑意。
沈逾白躲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方才贴近的画面,还有林砚辞那句带着偏执的话。
他明明恨这种被禁锢的感觉,明明时时刻刻都在盼着搬家逃离。可刚刚那一瞬间,心跳失控的感觉骗不了人。
沈逾白烦躁地捂住脸,心里又恼又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沈逾白瞬间绷紧神经,警惕开口:“谁?”
“我。” 林砚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知道你没睡。开门。”
“我不打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沈逾白拒绝。
门外安静几秒,接着响起他平静的声音:“你书桌的窗户没关好,夜里降温会进冷风,容易着凉。我帮你关上。”
沈逾白一愣,转头看向窗边,果然窗帘留着一条缝隙。他迟疑片刻,依旧不肯松口:“我自己可以关。”
“开门。” 林砚辞重复,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或者我找备用钥匙。”
沈逾白心里咯噔一下。他毫不怀疑林砚辞真的有钥匙。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起身,拉开门锁,只留出一道窄窄的门缝,戒备地看着门外的人。
林砚辞推开房门走进来,径直走到窗边,抬手把窗户扣严,拉好窗帘。房间里的灯光柔和,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一脸防备的少年身上。
“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 林砚辞站在原地,没有继续靠近,“晚上要是哪里不舒服,可以直接喊我。”
沈逾白抿着唇,不吭声,只是盯着地面。
林砚辞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道:“我不会逼你现在就喜欢我。但沈逾白,别总想着逃离。”
说完,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再次归于安静。沈逾白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他越发清楚,这场始于恶作剧的闹剧,早已彻底失控。林砚辞的强制不是歇斯底里的逼迫,而是渗透在每一件小事里,一点点困住他,让他连反抗,都慢慢变得疲惫。
夜色沉得很,整栋房子静得只剩下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沈逾白辗转许久才勉强合上眼,可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乱糟糟的画面 —— 当众告白那天围观人群的目光,林砚辞步步紧逼的侧脸,还有自己被困在这间满是雪松气息的次卧里,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
他猛地一颤,从噩梦里惊醒。
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黑暗里,心跳快得吓人,残留的窒息感牢牢攥着他。沈逾白坐起身,大口喘着气,指尖无意识抓紧身上的薄被。
他不敢开灯,就呆呆坐在床上,盯着漆黑的房门。明明锁好了,心底却依旧绷着一根弦,时刻警惕着门外那个人。
“咔。”
极轻的开门声突然响起。
沈逾白浑身一僵,瞬间绷紧脊背,警惕地看向门口:“谁?”
“是我。” 林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微哑,“听见你房间有动静。”
走廊的微光顺着门缝流进来,勾勒出林砚辞的轮廓。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袖睡衣,头发微乱,没有白日里那种清冷锐利,可那份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依旧存在。
沈逾白皱紧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我没事,你回去睡觉。”
林砚辞没有离开,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他径直走到床边,垂眸看向脸色发白的少年,目光扫过他额角的冷汗。
“做噩梦了?”
沈逾白偏过头,不想和他对视,嘴硬道:“没有,只是醒了而已。你能不能不要随便进我房间?”
“你动静很大。” 林砚辞停下脚步,站在床边,“我怕你不舒服。”
“我说了我没事,不用你管。” 沈逾白的声音带着一点刚惊醒的沙哑,抗拒的态度十分明确,“赶紧出去,我想休息。”
林砚辞却没有听他的,抬手,掌心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沈逾白猛地躲闪,想要躲开这突如其来的触碰。
“别躲。” 林砚辞轻声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他没法轻易躲开,“看看有没有发烧。”
沈逾白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开,只能僵着身子,耳根悄悄发烫。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他能清晰闻到林砚辞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气,距离近得让他心慌。
“体温正常。” 林砚辞收回手,视线牢牢锁在他脸上,“噩梦吓到了?”
沈逾白抿紧嘴唇,不肯承认:“只是普通的梦而已,没什么吓不吓到的。林砚辞,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我们只是被迫住在一起,你没必要连我睡觉做什么梦都要过问。”
“住在我这里,你的一切我都要管。” 林砚辞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包括夜里会不会惊醒,会不会难受。”
“我不需要这种看管。” 沈逾白咬着牙,满心都是无力,“我本来就不该住在这里。要不是我妈非要把我送过来,要不是当初那个该死的恶作剧……”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林砚辞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懊恼,缓缓开口:“当初你想用告白恶心我,成功了。可代价是,你落到我手里。”
“我后悔了。” 沈逾白抬眼,直直看向他,语气带着疲惫的倔强,“我真的后悔了。我不想跟你纠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我知道。” 林砚辞平静地应下,没有因为他直白的拒绝而动怒,眼底只有深沉的执念,“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不再这么抗拒我的那天。”
“不会有那一天。” 沈逾白立刻反驳。
林砚辞安静地看了他几秒,没有继续争辩,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他面前:“喝点温水,平复一下再睡。要是还害怕,可以喊我。我的房间就在隔壁。”
沈逾白盯着那杯水,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小口抿了几口。温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胸口的闷意。
喝完,他把杯子递回去,再次下逐客令:“我好了,你走吧。”
林砚辞接过水杯,却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夜里锁好门,但不用那么防备。我不会强迫你做别的事。”
沈逾白冷哼一声,并不相信。这人嘴上说着不会强迫,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一点点侵入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了,你出去。”
林砚辞点点头,转身走向房门,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回头望了床上的少年一眼:“好好睡。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沈逾白靠在床头,久久没有躺下。方才林砚辞靠近时的压迫感,还有那一句平静又偏执的话,反复在脑海盘旋。
他明明满心抗拒,明明时时刻刻都想逃离,可在刚刚惊醒、心神慌乱的那一刻,看见林砚辞走进来的时候,心底居然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稳。
沈逾白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掉。
不行,不能这样。他是被迫的,从头到尾都不情愿。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可睡意彻底消散。一整晚,他都半梦半醒,时刻留意着隔壁房间的动静,防备着那个步步紧逼的死对头。
第二天清晨,沈逾白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走出房间,一眼就看见林砚辞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晨光穿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少年身形挺拔,正低头煎蛋,动作从容。
听见脚步声,林砚辞侧过头看向他:“醒了?昨晚睡得不好。”
沈逾白脚步一顿,脸色微僵,随即冷着脸:“不用你关心。”
他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低垂着眼,尽量不看厨房里的人。
林砚辞把餐盘端上桌,煎蛋、吐司、热牛奶一一摆好,坐在他对面。
“今天上午有数学小测。” 林砚辞开口提醒,“昨天你卡住的那类题型,再看一遍笔记。”
沈逾白拿起牛奶喝了一口,闷闷地应:“我自己清楚。”
早餐在沉默里过半。沈逾白匆匆吃完,起身准备收拾书包,林砚辞忽然开口:“等周末,阿姨要过来送东西。她想看看我们相处得怎么样。”
沈逾白心里一紧,抬眼看向林砚辞,警惕起来:“什么意思?”
林砚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意思就是,当着阿姨的面,别拆穿。”
沈逾白攥紧手指,心底一阵烦躁。他妈妈本来就疯狂磕他们两个,要是看见他们相处和睦,只会更加认定两人合适,说不定还会延长他住在这里的时间。
“林砚辞,你故意的。”
“是。” 林砚辞坦然承认,目光牢牢锁住他,“我不想让阿姨觉得,我们相处得很差。”
沈逾白盯着他,喉间堵着一堆话,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所有局面,早就不在他掌控之中。
一想到周末母亲就要过来,沈逾白整个人都蒙上一层阴霾。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家母亲的 CP 脑,只要看见一点表象,就会无限脑补出一堆甜蜜桥段。若是看见他和林砚辞剑拔弩张,说不定非但不会接他回家,反而还要数落他不懂事,劝他好好跟林砚辞培养感情。
整整两天在校的时间,沈逾白都心事重重。上课走神,刷题也频频出错。
林砚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当众点破,只是放学骑车回家的路上,淡淡开口。
“在担心周末阿姨过来?”
晚风掠过耳边,沈逾白坐在后座,身子刻意往后挪,尽可能远离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你明知道,还要跟我妈演戏。”
“不是演戏。” 林砚辞握着车把,车速平稳,声音被风送过来,“我只是不想让她把你接走。”
直白又偏执的一句话,噎得沈逾白说不出话。
他攥紧校服下摆,心底又慌又怒:“林砚辞,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这本来就是一场闹剧,我不该被困在你这里。”
“闹剧是你开启的。” 林砚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固执,“后果自然该由你来承担。”
沈逾白咬着后槽牙,不再说话。一路回去,只剩车轮碾过柏油马路的轻响。
回到林家,沈逾白没有像往常一样躲进房间,而是站在客厅,跟林砚辞做谈判。
“周末我妈来,我最多做到不跟你吵架。别的亲昵举动,我绝对不会配合。” 沈逾白皱着眉,态度强硬地划出底线,“别想着借机做什么过分的事。”
林砚辞靠在玄关的柜边,双手插在裤袋,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我不会逼你做你抗拒的动作。但,不能当众拆穿一切。”
“我凭什么听你的?”
“如果你当场跟阿姨说全部都是假的,说我强迫你住在这里。” 林砚辞缓步朝他走近一步,压迫感缓缓笼罩过来,“阿姨只会觉得你闹小孩子脾气,觉得你嘴硬害羞。最后的结果,只会让她更加笃定我们需要多相处。”
沈逾白猛地一怔。
他不得不承认,林砚辞说的全是实话。
他太了解自己妈妈了。就算自己哭着诉苦,妈妈也只会当成少年之间闹别扭,说不定还会劝他放下成见好好相处,甚至延期家里装修结束接他回家的时间。
这才是最可怕的。
沈逾白无力地垂下肩膀,胸口堵得难受:“你真卑鄙。”
林砚辞垂眸望着他颓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怜惜,可占有欲压过一切:“我只是不想放你走。”
谈判没有任何转机。沈逾白满心憋屈,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往后两天的同居生活,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沈逾白刻意减少冲突,尽量维持表面平静,可每一次林砚辞递给他水果、提醒他写作业的时候,他都会僵硬地躲开,浑身写满不情愿。
转眼就到了周末。
这天一大早,沈逾白就醒了。他难得主动收拾了自己的次卧,把散乱的书本归置整齐,不想让妈妈看出他在这里过得紧绷压抑。
上午十点,门铃响起。
沈逾白神经瞬间绷紧,心脏砰砰直跳。
林砚辞比他更快一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沈妈妈,手里拎着大大的购物袋,装满零食、水果还有沈逾白的换洗衣物,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砚辞!” 沈妈妈笑容灿烂,目光越过他往屋里张望,“逾白呢?”
“阿姨,他在里面。” 林砚辞侧身让人进来,伸手接过沉甸甸的袋子,举止得体周到。
沈逾白硬着头皮从客厅走出来,脸上勉强扯出一点表情。
沈妈妈一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上下打量他一圈:“哎呀,看着气色不错嘛,看来在这边过得挺好。”
说着,她自顾自环顾整个屋子,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脑袋里已经开始疯狂脑补。
“妈,家里装修怎么样了。” 沈逾白连忙转移话题,心里暗暗期盼装修快点完工。
“还得再一阵子呢,墙面还在晾,急不得。” 沈妈妈摆摆手,完全不接他的话,转头看向林砚辞,“砚辞啊,逾白这孩子性子倔,有时候爱闹脾气,要是他不听话,你多担待一点。”
“阿姨,他很乖。” 林砚辞淡淡开口,说话间,很自然伸手,把洗好的草莓放到沈逾白手边的茶几上。
这个动作很自然,落在沈妈妈眼里甜度直接拉满。
可只有沈逾白本人浑身僵硬。他下意识想要把草莓推回去,余光瞥见妈妈期待的眼神,只能硬生生忍住,指尖紧紧攥住裤缝。
沈妈妈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闲聊,时不时抛出暧昧的问题。
“你们两个平时放学是不是一起回来?晚自习会不会互相讲题呀?”
“逾白,你晚上会不会踢被子,砚辞会不会帮你留意?”
每一个问题,都让沈逾白如坐针毡。他每次刚想要解释,林砚辞就会轻描淡写接过去,话语半真半假,完美顺着沈妈妈的想法往下说。
“我们经常一起写习题,他有不会的会问我。”
“夜里我会留意隔壁动静,担心他着凉。”
听着这些话,沈逾白耳根烧得滚烫,狠狠瞪向林砚辞。可林砚辞神色坦然,仿佛说的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沈妈妈越听越欢喜,笑得合不拢嘴。
中途沈妈妈起身,要去参观沈逾白住的次卧。
沈逾白心头一紧,连忙跟上去。
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光洒进来。沈妈妈环视一圈,看见床头柜上放着林砚辞拿来的润喉糖,又看见书桌上面,两份并排摆放的错题本,一份字迹张扬是沈逾白,一份工整利落属于林砚辞。
其实那本错题本,是昨天林砚辞放在这里,让他参考学习用的。
可在沈妈妈眼里,这一幕格外温馨。
“哎哟,还把错题本放在一起互相参考,真好。” 沈妈妈拿起本子翻看,转头看向身后两个人,眉眼含笑,“你们这样相处,多好,以前天天吵架,现在多和睦。”
沈逾白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是他强行放过来的”。
林砚辞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只是很轻的触碰,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沈逾白一口气堵在喉咙,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沉默。
沈妈妈完全没有察觉他的煎熬,满心欢喜,又叮嘱一大堆话,嘱咐两个人好好相处,不要闹矛盾。
参观完房间回到客厅,沈妈妈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来,你们两个站一起拍张照片,我存起来。”
沈逾白瞬间抗拒:“妈,不用拍了吧。”
“怎么不用!难得住在一起,拍一张。” 沈妈妈不由分说,举起手机。
林砚辞顺势往沈逾白身边靠近半步。
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温热的距离让沈逾白浑身都不自在,下意识往旁边挪,想要拉开空隙。
可林砚辞的手背悄无声息抵在他后腰,很轻的力道,稳稳把人拦在原地,不让他躲开。
沈逾白浑身一僵,后背像是燃起一阵热度,不敢大幅度挣扎,害怕被妈妈看出异样。他只能绷着一张脸,眼神死死盯着地面,满脸写着不情愿。
镜头里面,林砚辞神色柔和,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侧少年身上。而沈逾白抿紧嘴唇,浑身紧绷,一点笑意都没有。
快门按下,照片保存。
沈妈妈看着照片,十分满意:“真般配。”
简简单单三个字,砸得沈逾白脑袋嗡嗡作响。
煎熬的几个小时终于过去。沈妈妈看时间不早,才恋恋不舍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还再三拍了拍林砚辞的手臂,拜托他好好照看沈逾白。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沈逾白身上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开,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飞快躲开方才和林砚辞贴近的距离。
“你刚才故意的!用手拦着我不让我躲开!” 沈逾白转头,压着怒火,胸腔不停起伏,“拍那张鬼照片,我妈现在更加不会接我走了!”
客厅还残留着访客的气息。林砚辞站在原地,刚刚温和的神色慢慢褪去,眼底重新漫上深沉的占有欲。
“我只是抓住机会。” 他坦然承认,一步步朝沈逾白逼近。
沈逾白步步后退,直到后腰撞上冰冷的窗台,退无可退。
窗外阳光明媚,可笼罩在他身上的,是林砚辞投下来的阴影。
“沈逾白,看见了吗。” 林砚辞微微俯身,视线牢牢锁住他慌乱的双眼,声音低沉缓慢,“连你的母亲,都默认我们该在一起。你所有想要逃离的路,正在一点点变少。”
“就算所有人都这么以为,我心里也一万个不愿意。” 沈逾白抬眼,倔强地瞪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我不会因为旁人的看法,就勉强自己接受你。”
“我知道你不愿意。” 林砚辞的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动作克制,却带着势在必得,“没关系。路还很长。我可以一点一点,磨到你心甘情愿为止。”
温热的指尖擦过皮肤,沈逾白浑身一颤,用力偏头躲开,心脏不受控制疯狂跳动。
他被困在窗台之前,逃不开,辩不过。外界所有人都在推着他走向林砚辞,只有他自己,还在顽固地抵抗这一场由恶作剧引发的强制羁绊。1
大大,这么好看怎么不火,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