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阿sir，你不在我老家查我爷爷，来找我干嘛？”

　　小树林里，楚楠背靠着一棵树，正气凛然地看着懂闻声。

　　“我家可从来没有招惹过什么仇家，我也没有得罪什么人。事先说好，我可是清白人家。”

　　懂闻声没接他的话。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答案带，拉开拉链，抽出一张A4纸。

　　楚楠看着那张纸，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这年头，查案都开始带答案了？

　　懂闻声低头念道：

　　“我叫懂闻声，我是来自川都大学的大二交换生……”

　　她念到这里，抬起头。

　　“学弟，我现在是你学姐了哦。”

　　“等等。”

　　楚楠抬手打断她。

　　“阿sir，我现在不管你是谁。总之，别出现在我眼前。”

　　“我可是领悟了霸之意志，只知道你是新来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可不行，等下。”

　　楚楠脚步一停。

　　懂闻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我打电话问下李四。”

　　电话很快接通。

　　“喂，我把楚楠招入公司，以后他是不是归我管？”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懂闻声连连点头。

　　“嗯嗯，好的。”

　　她挂掉电话，收起手机，朝楚楠露出一个笑容。

　　“学弟，你以后就是学姐的奴隶了，要听学姐的话哦。”

　　她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楚楠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这女的脑子坏掉了？一边去，你以为你是冯宝宝啊？”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警局老子也是有人的，信不信我让他把你开了。”

　　“哦。”

　　懂闻声应了一声。

　　楚楠皱眉。

　　她怎么一点都不怕？

　　“把你那天晚上从活尸手里逃生的手段再施展一下。”

　　“快点。”

　　“……”

　　“你不施展，我也不介意把你当成前十章的张楚岚。”

　　懂闻声说这句话时，神情毫无波澜，像是已经吃定了他。

　　楚楠看着她。

　　“你究竟是谁？”

　　懂闻声没有回答。

　　她从背包里抽出一根螺纹钢。

　　螺纹钢表面没有半点炁息，可她握住之后，周围的树叶突然向两边散开。那股锋锐的感觉从钢筋上透出来，直指楚楠。

　　炁丹境。

　　而且不是刚刚凝丹的那种。

　　楚楠脸上的笑没了。

　　“快施展下。”

　　懂闻声歪了歪头。

　　“你已经是我的奴隶了，要听话。”

　　“别逼学姐对你动粗。”

　　“我真不想在普通人面前施展手段。”

　　楚楠看了眼四周。

　　小树林里没人，教学楼那边的声音也传不过来。

　　“但你不是普通人吧？”

　　懂闻声抬起螺纹钢，朝他走来。

　　楚楠不再废话，双手结印。

　　“炁海开道，百脉引灵。古壤余魂，借势临身。灵不侵身，事毕还冥。敕！”

　　话音落下，一股玄妙的炁在他身旁循环。

　　爷爷小时候教他请神时，他曾经问过一个问题。

　　“爷爷，请神不能在普通人面前用，那在没有普通人的角落用，反正没人看见，行不行？”

　　爷爷当时正在喝茶，头也没抬。

　　“不行。”

　　“那啥时候用？”

　　“保命的时候用，傻孙子。”

　　楚楠一直觉得，爷爷这句话有点多余。

　　现在看来，爷爷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有请日游神！”

　　金光自楚楠体内冲出，金中带红，转眼覆盖全身。

　　红黑色御吏劲装披在身上，腰间束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日巡”二字。他手里多出一把长刀，刀锋贴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哦豁。”

　　懂闻声向前踏出一步。

　　螺纹钢刺出。

　　钢筋前端凝出一道剑气，速度快得楚楠只看见一道白线。

　　楚楠横刀格挡。

　　铛！

　　他挡住了。

　　但力道没有卸干净，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砸在树干上。

　　树皮落了一地。

　　楚楠没等身体停稳，已经行炁稳住身形。懂闻声紧随而至，螺纹钢上的剑气更盛，照着他的胸口一剑上挑。

　　楚楠侧身避开。

　　钢筋擦着衣服划过，劲风割得皮肤生疼。

　　下一刻，懂闻声收钢筋，顺势侧踢。

　　楚楠腹部挨了一脚，身体弯了下去，手捂着肚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女人下手是真黑。

　　他抬头时，面前已经没人。

　　身后传来破风声。

　　楚楠想也没想，体内炁海翻涌，雄厚的炁从经脉中冲出。

　　懂闻声刚举起螺纹钢，整个人便被炁浪掀飞。

　　楚楠转身追上，长刀换成刀柄，狠狠砸在她小腹上。

　　懂闻声在半空中调整身形，落地后退了三步，鞋底在泥地上拖出两道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腹部，又看向楚楠。

　　“姐，我们互不相欠了。”

　　楚楠提着长刀。

　　“停手吧。”

　　他能感觉出来，懂闻声没有下死手。

　　不然刚才那一脚和背后那一下，不会只是让他疼一阵。

　　楚楠也终于明白了爷爷以前说过的话。

　　这个世上不止他们一家炼炁者。

　　他这些年过得太安稳，虽然知道社会上有凶险，却没真正见过那些藏在普通人里的异人。爷爷教给他的手段，从来不是让他拿来欺负普通人的，而是为了在遇到同类时保命。

　　现在他暴露了。

　　而且一暴露，就遇到了一个炁丹境的学姐。

　　懂闻声没有说话。

　　她抬起螺纹钢，再次冲了上来。

　　“还来？”

　　楚楠举刀迎上。

　　两人身影撞在一起。

　　楚楠靠着日游神的身手，勉强挡住第一轮攻击。可他这二十年都在普通人堆里生活，真正厮杀的经验几乎没有。日游神的本事落到他身上，能发挥出几成，完全看他自己的反应。

　　懂闻声却不一样。

　　她出手很快，招招都在逼他变招。

　　第三个回合结束时，楚楠手里的长刀被钢筋挑飞。

　　红黑色的劲装也碎成了几片。

　　最后一击落下，金光散去。

　　小树林里安静下来。

　　楚楠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已经没有半缕衣物。

　　“你妹，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漫画，冯宝宝就是这样收服张楚岚。”

　　“你看，我诚意多足，只砍碎你衣服，没敲你闷棍。”

　　懂闻声收起螺纹钢，转身跑向刚才打斗时丢在旁边的背包。

　　她打开背包，重新掏出那个答案带，又抽出一张A4纸。

　　楚楠赶紧背过身，双手挡在身前。

　　打架输了不丢人。

　　衣服没了也不丢人。

　　可这地方是学校。

　　让同学看见，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懂闻声小跑回来，低头看了一眼他挡在胯下的手。

　　她的脸慢慢红了。

　　楚楠心里刚升起一点希望，就听见她低头念道：

　　“姓名，楚楠。高一至高二与007班司小南谈恋爱，于六月十二日去城市酒店开房，当天被爆分手。分手理由，楚楠是个好人，实际……”

　　懂闻声停了下来。

　　她又看了眼楚楠挡住的地方。

　　“那个不行。”

　　楚楠好像听见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你念这个干什么？”

　　“学弟，答应做我的奴隶吧。”

　　懂闻声晃了晃手里的A4纸。

　　“不然我就把这件事发到校园墙，让你在学校出名。”

　　她说得很认真。

　　自己当年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分手理由还要留下一个“实际”？

　　司小南这个人，分手也不分干净。

　　“你这是敲诈。”

　　“嗯。”

　　“这是违法的。”

　　“哦。”

　　“我不答应。”

　　“那就发。”

　　懂闻声拿出手机，手指已经点开了校园墙的页面。

　　楚楠咬着牙。

　　“等下。”

　　懂闻声停手。

　　“想通了？”

　　楚楠没有回答。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她的手机直接打飞。

　　可她是炁丹境，自己现在连衣服都没了。真打起来，最后丢的可能就不只是衣服。

　　就在这时，懂闻声忽然皱起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怎么了？”

　　懂闻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刚才那三个回合，她的外套、短袖和长裤全被日游神的刀气削碎。因为一直在动，她竟然没发现。

　　现在她也不着寸缕。

　　风从树林里穿过去。

　　懂闻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了。

　　“啊！”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