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来了没有?”
护士推开病房门,奶奶灰男子赶紧把没点的烟塞回兜里。
“通知了,应该快到了。”
床上的楚可怜还没醒。女人站在床尾,看了一眼检查单,又看向旁边那个身材结实的男人。
“人没找着,倒替他送了趟亲戚。”
男人没接话。
昨晚他们搜遍了林子,连咳嗽声从哪儿传来的都没找着。楚楠更是跑得干净,地上那么多弹壳,一枚都没留下,过了片刻便散成了炁。
奶奶灰男子摸了摸兜。
他捡的那枚也没了。
“这小子逃得是真快。”
病房门被推开,张叔急匆匆挤了进来。
“人怎么样?”
“晕过去了,检查没什么问题。”女人把单子递给他,“我们查案的时候发现的,先送来了医院。”
张叔看了眼床上的人,又低头看单子。
“昨晚还好好的,怎么就晕了?”
“等她醒了,你问问。”
奶奶灰男子扭过头,没敢看女人。
张叔缴完费回来,稳重的男人才开口。
“楚楠呢?他昨晚来找过你没有?”
“别提他。”
张叔一说就来气,掏出手机,把屏幕递了过去。
“你们说这孩子,好好的,半夜给我发信息说,他已经买票回学校了。爷爷的事还没弄清楚,他先跑了。”
消息只有两行。
“张叔,我回学校上课了。”
“我小姑跟办案的人在一起,记得接她。”
奶奶灰男子看完,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连交接都安排好了。
张叔收回手机,又给楚楠拨了个电话,没接。他骂了两句,进病房看人去了。
走廊里,稳重的男人看向女人。
“闻声,有没有兴趣去上大学?”
“大学?”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楚楠的资料。
“有意思。”
次日,桂城旅游大学。
楚楠把手机调成静音,夹进课本里,继续补觉。
他觉得自己回来得很及时。
再待下去,坟里的老人找他,办案的人也找他。前一拨要命,后一拨八成要问他祖宗十八代。
他连父亲去了哪里都没弄明白,拿什么答?
至于爷爷的事,他已经给张叔发了消息,让他盯着,有进展就打电话。
查案这种事,还是得让专业的人干。
自己一个旅游管理的大学生,真要能查,选专业的时候就报刑侦了。
当然,回学校不等于不管。
他现在连爷爷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弄走的都不知道。留在村里,除了拿铲子翻土,也没别的办法。那三个办案的人见过请神,没当场掏枪,显然不是普通警察。
让他们查,总比自己乱撞强。
楚楠想得挺明白,眼下先把炁养回来。
那一通扫射,爽是真爽,耗炁也是真耗。
他本来想再请一次,换个跑得快的,结果手印刚掐一半,腿先软了。最后只能趁那三人没靠近,钻进旁边的沟里,连滚带爬地跑。
丢不丢人不重要,没被抓住就行。
“后面那个同学。”
楚楠立刻坐直。
老师指了指他后排。
“对,就你,起来回答一下。”
楚楠低下头,翻开课本。
好险。
他早就说过,最后一排不能坐。老师往后看,先找那几个恨不得把脸藏到桌子底下的,再找睡得最熟的。
自己这种坐得靠后,又不完全靠后的,才有余地。
下课,他去了相思小镇。
学校在校内划了块地,建了个小镇。蜜雪、瑞幸、快餐店、超市,还有赵一鸣,吃的喝的都齐了。
楚楠买了杯喝的,又打包一份饭,拎回宿舍。
他暂时不打算出校门。
外公都能追他三公里,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长辈记挂着他。
坐到椅子上,楚楠闭了会儿眼。
丹田里,那个小人还在炼炁。
晶莹透体,轮廓却又飘忽。他盯得久了,连手脚的位置都看不真切,只能确定,那还是个婴儿。
跟他刚出生时差不多。
这东西从他魂穿过来的第一天就有了。起初他以为是穿越带来的幻觉,直到后来拿着照片,看见照片拍下之前发生过的事。
照片里的人明明没动,他却能看见他们走路、说话。
那时他不敢乱说。
别人家的孩子刚会认人,他就抱着相册看死人生前做过什么,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后来爷爷发现了,才告诉他,这是炁。
楚楠低头看向手机。
张叔没发新消息。
他其实想过,让张叔把坟里的照片发来。可自己看见的那段过去并不由他挑,照片也不是拿过来就必定能用。以前想看照片里的爷爷干什么,最后只看见他坐着剥花生,剥了半天。
现在炁还没补足,他不想乱试。
等恢复了再说。
丹田里的炁已经积得看不到边,雪山也高得离谱。楚楠有时觉得,爷爷说的炁海雪山,自己是不是练过头了。
人家的叫海,他这个都快成洋了。
雪山更不用提,他没去过珠穆朗玛峰,但觉得里面那座怎么也不会比它矮。
偏偏就是凝不出炁丹。
爷爷以前让他别急,他也确实没急过。毕竟不用自己认真练,小人就会替他养炁,睡一觉起来又多了。
他唯一肯花时间的,是学手段。
爷爷说先天炼炁者学后天的本事极难,他却没觉得难。手印记住,行炁的路子走一遍,再看那个小人照着做,基本就会了。
当时他还以为爷爷故意吓他,怕他偷懒。
现在想想,难的可能不是学,是别被人发现。
他把饭盒打开。
锻体、感炁、炁丹、炁婴、宗师、长生,爷爷说过的境界,他都记得。但丹田里有个婴儿,不代表他就是炁婴境。
真到了那一步,昨晚也不至于钻沟逃跑。
楚楠扒了两口饭,决定先不琢磨。
凝不出丹就慢慢养。
他只想安安静静上个大学,做个普通人。最好爷爷的事查清楚,人也找回来,往后谁爱下墓谁下墓,别再给他半夜打电话。
下午还有大学生心理健康课。
楚楠到了教室,先去签了签到本,才往后排走。
教室里生面孔不少。
这课水得很,来代课的比本人还积极。他认识的几个同学一个没见着,倒是空座位上替人占位置的书摆了一排。
楚楠挑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
刚把笔拿出来,旁边就有人拉开了椅子。
他先看见一截短袖,再看见半扎的高马尾。
姑娘长得漂亮。
可楚楠没心思多看,握着笔的手已经停了。
他认识这张脸。
那晚饭桌上,张叔介绍过,负责爷爷坟被刨的案子,姓懂,名闻声。
不是,这才几天?
查案不用管地域的吗?
他从村里跑回桂城,车票都没舍得买贵的,她倒好,直接坐到旁边来了。
楚楠看了眼签到本,又看了眼前门。
签都签了,现在走算早退。可跟早退比起来,被她堵住显然更麻烦。
他刚准备起身,懂闻声便把一本书放在桌上,转过脸看他。
“下课别走,小树林等你。”2
书荒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