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2）

周一，林知冉回学校了。

她进教室的时候表情如常，甚至还跟前后桌打了招呼，只是目光扫过第三组时，像扫过一团空气。

而第三组第四排那一角，气氛有点不一样。

"段嘉许。"郭如娇把一本笔记推过去，"昨天的数学作业，你的解法第三题跳步了，陈老师在黑板上讲的那个才是标准过程。我给你标出来了。"

"哦。"段嘉许接过去，翻了翻，眉毛挑起来，"你把我错的地方用红笔圈了，旁边画了个猪头。"

"嗯。"

"画得挺像。"他端详了一下，"没收了。"

"那是我的笔记。"

"猪头画在我错题旁边，四舍五入是我的猪头。"段嘉许把笔记往自己抽屉里一塞，动作行云流水，"我的了。"

郭如娇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两秒，她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但前排的江叙扬看见了。他猛地转过来，压着嗓子用气声嚎："陆时珩！陆时珩！你看见没！新同学笑了！段嘉许，你可以啊——"

"滚。"段嘉许头也不抬。

"不是，我靠，"江叙扬痛心疾首，"想当年哥几个跟你五年，你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人家来了五天，五天！"

"五天零一个早上。"陆时珩推了推眼镜，纠正。

"……你俩够闲的。"

课间操回来，郭如娇桌肚里多了一瓶酸奶。她拿起来看了一圈，后排江叙扬举手："不是我的！我从来不喝草莓味，幼稚。"

段嘉许趴在桌上，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买错了。"

"嗯。"郭如娇把酸奶放回桌肚。

"嗯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说，"明天还你一瓶。"

"不用还。"段嘉许换了个方向趴，"你昨天借我的那支笔，笔帽咬烂了，赔我一支就行。"

"笔帽是江叙扬咬的。"

前排江叙扬："？？？这都能赖我头上？"

郭如娇低头写作业，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写着写着，她自己都没察觉，肩膀松弛了下来——那是这一个多月来，她第一次在人堆里，脊背不是绷直的。

这一切，都被第四组的一道目光收在眼底。

姜颖撑着下巴，视线落在第三组，落在那个清瘦的背影上，落在段嘉许推到她手边的那瓶根本没"买错"的酸奶上。

"看什么呢？"林知冉碰她。

"没什么。"姜颖收回目光，翻开书。

书页哗啦响了一声。她盯着一行字看了半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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