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定至尊

江湖梦：少年血未冷 当剑鸣与心跳同频 你我就是自己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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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赌术应试已然敲定最终对局，屠二爷负手立在赌台前，抬眸看向身前女子，声线干脆利落：

尹落霞垂眸轻拂袖摆，唇角噙着一抹淡笑，视线倏然一转，直直扫向台下嗑瓜看戏的三人，声音清亮传至席间：

慕僖若心底轻笑一声，一眼看穿对方心思

尹落霞这话看似邀约三人，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满心满眼，不过是想邀方才失神看她的百里东君罢了

叶鼎之何等通透，瞬间看破其中玄机，当即笑着抬手退让，语气从容：

慕僖若抬眸看向二人，拱手温声笑道：

百里东君连忙连连摆手，一脸慌张躲闪：

他心里门儿清，场上个个都是高手，自己半点不懂规则，上去纯属丢人现眼，还不如乖乖看戏

如此一来，赌桌四人席位即刻敲定：尹落霞、屠二爷、慕僖若、叶鼎之

四人依次落座，各取四张骨牌，握于掌心静待开牌

慕僖若指尖轻扣牌面，神色松弛淡然，不见半分紧绷

前世在临川离恨天无事消遣，各类博弈牌术她早已玩到极致，区区大天九，于她而言不过小儿科

不多时，四人齐齐摊牌亮局

叶鼎之率先翻开两组牌面，天牌配杂九，凑出天王格局，已是寻常牌型里的上等水准

他看着自己的牌，微微挑眉：

紧随其后，屠二爷缓缓落牌，双地对子配梅花点数，地孖成型，对子压单点，刚好稳稳克制叶鼎之的天王牌型

屠二爷淡淡一笑：

全场目光尽数落在最后开牌的慕僖若身上

只见她指尖轻翻，四张骨牌错落铺开，天牌成对、杂八成杠，双天对加天杠成型，是大天九特殊牌型里稳居顶端的格局！

满堂瞬间一静

在场懂牌的考生、侍从皆是心头一震！

这副牌，除了至尊宝无人能破，放眼整局已是绝顶无敌！

台下瞬间响起低低惊叹

“我的天！这牌型也太顶了！”

“双天对配天杠，这已经是普通人能摸到的天花板了吧！”

叶鼎之满眼讶异，侧头看向身侧少年，由衷赞叹：

慕僖若微微抬手，神色谦和淡然：

眼下局势明朗，慕僖若牌力封顶，留给尹落霞翻盘的机会已然渺茫

所有人都默认本局胜负已定，只待最后一人开牌

尹落霞神色依旧从容，不见半分慌乱，指尖轻轻摊开最后四张牌

牌面落地的刹那，满堂哗然，四座皆惊！

丁三配二四，至尊宝成型！

大天九第一神牌，专治所有天杠、地杠、天地对！

刚好稳稳克制慕僖若的绝顶牌型！

屠二爷瞳孔微缩，由衷叹道：

慕僖若当即起身拱手，姿态坦荡，真心贺喜：

尹落霞回眸望她，眉眼含笑，语气带着几分赏识：

对局落幕，叶鼎之快步走到慕僖若身侧，压低声音带着打趣笑意：

慕僖若无奈摊手，一本正经辩解：

说完她立刻顺势岔开话题，笑着转移注意力：

叶鼎之瞬间被带偏思绪，笑着应声

两人默契转身回到原本席位，顺手一把拽回还在怔怔失神的百里东君

三人再度并排落座，抓起桌间瓜子，慢悠悠嗑着，继续旁观场内考生应试，闲适得仿佛置身事外

随着时间推移，考场之内香气愈发浓郁

百里东君亲手酿制的酒液清冽醇香，混着叶鼎之烤羊的焦嫩肉香，两股味道交织弥漫，飘满整座千金台大殿，勾得在场所有考生喉间发痒、频频侧目

旁人皆在凝神应试、争分夺秒展露技艺，唯有他们三人自在随性

慕僖若靠着桌案软垫微微侧身，百里东君更是直接平躺小憩，呼吸绵长安稳，看着俨然是沉沉睡去的模样

慕僖若心底淡淡回：

她如今身处陌生棋局，四周藏龙卧虎，半点不敢彻底松懈

看似慵懒休憩，实则神念铺开，将殿内所有人的动作、气息、阵法变动尽收眼底

叶鼎之看着身旁一静一睡两人，无奈笑着摇头，手上却丝毫不停，持续翻转烤架上的羊腿，细心把控火候

时间缓缓流淌，不知不觉间，大殿周遭的气流悄然异变

原本平稳的空间感知开始扭曲错乱，周遭光影微微飘忽，寻常人察觉不出异常，却瞒不过精通阵法的慕僖若

片刻后，百里东君猛地直挺挺坐起身，揉着惺忪睡眼，满脸茫然：

慕僖若缓缓抬眸坐直身子，将方才倚靠的棉枕轻轻递还给百里东君，声线清淡

叶鼎之闻言瞬间来了兴致，挑眉打趣：

慕僖若笑着应声，指尖极其轻巧地在桌面一点

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息悄然荡开，她周身一尺之内，所有扭曲紊乱的阵法气流瞬间平复，澄澈如镜，再无半分躁动

慕僖若心底吐槽：

大殿暗处，布下阵法的诸葛云骤然心头一惊，猛地抬眸望向三人席位方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诧

他布下的奇门阵，竟被人弹指化解？

这般阵法造诣，绝非普通宗门子弟所能拥有！

慕僖若全然不在意对方探究的目光，淡淡瞥了眼诸葛云悄然退去的背影，随即重新趴回桌前，抓出瓜子继续慢悠悠嗑着，闲适自若

没过多久，场内又一名考生缓步登场，身着寻常布衣，面容朴素，自称赵玉甲，登台表演幻戏变脸

百里东君眯着眼瞥了一眼，当即撇嘴嫌弃吐槽：

吐槽完，他懒得多看，身子一歪再度躺倒休憩

慕僖若倒是看得认真，台上变脸瞬息万变、手法精妙，每一次换面都毫无破绽，着实精彩绝伦

她真心抬手鼓掌，眉眼弯弯，笑意明朗：

假扮赵玉甲的王一行眼底掠过一丝微光，从容拱手回礼：

时光匆匆，殿中烛火换了一轮又一轮，坚持到最后的考生已然寥寥无几

就连二层阁楼的值守小童、方才旁观的屠二爷，皆是满脸困倦，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场内气氛慵懒到了极致

小童抬手打了个哈欠，扬声提醒：

“诸位考生注意！学堂大考，仅剩最后半个时辰！”

慕僖若闻言抬眸，看向身侧两人，笑意清浅温柔：

话音落下，她抬手取下后背背负的霜华雪魄琴，起身缓步走向大殿中央，身姿清挺如玉，气度从容不迫

她立在台前，声线清朗落于满堂：

短短一语，瞬间扫去满殿慵懒沉寂

二层雅间之内，一直淡然观赛的柳月骤然敛了散漫笑意，抬眸垂望下方身影，声线清淡落定：

阁楼斗笠之下，那双眼眸眸光深邃，含着几分探究，几分期待

慕僖若盘膝落座，将霜华雪魄琴轻置膝头，修长素指轻轻搭在微凉琴弦之上

铮——！

第一声弦音破空而出，清越通透、穿梁绕柱，瞬间震散殿内所有慵懒嘈杂，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锁在她一身白衣古琴之上

琴音初起，舒缓绵长，如临川流水漫过青石，似晚风穿林、松涛轻吟，清宁出尘，恬淡悠远

满堂人心随之沉静，浮躁尽数褪去

未等众人沉浸完毕，弦音骤然一转！

铮铮琴鸣陡然激越炸裂，磅礴气势席卷整座大殿，如千军策马、铁骑破关，长风万里、山河震荡，气吞八荒！

众人心神巨震，只觉一股浩然气魄扑面而来，胸口激荡难平

转瞬之间，高昂琴势再度收束，锋芒尽敛

音风柔转，冰消雪融、春归万物，莺啼浅唱、风月温柔，方才万丈豪情尽数沉淀，只余下温润缱绻、沁入心魂的余韵

一曲终毕

满殿死寂，余音袅袅盘旋，久久不散

良久，二层柳月缓缓收拢折扇，眸中盛着真切赞许，轻声叹评：

他微微顿住，斗笠下的声音添了几分绵长深意：

慕僖若心头微凛，面上依旧谦和垂首，从容回话：

她从容收琴起身，缓步走回台下席位，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轻叹

她特意拖到全场尾声才登场抚琴，一是确实惦记着百里东君的酒、叶鼎之的烤羊，不愿错过这份难得闲趣；

二来，便是刻意低调藏锋

这一身惊绝琴艺，是她前世身为流云剑客月忻若的招牌绝技

天启城内李长生坐镇百年，最是熟悉她当年琴音风骨

越早登场、越多人听闻，便多一分被识破身份的风险

压轴出场，人倦声稀，知晓之人最少，风险最低

刚一落座，身旁两人立刻由衷喝彩

叶鼎之满眼惊艳，连连赞叹：

百里东君更是热血上涌，一拍大腿豁然起身，眼底满是少年意气：

就在此时，殿中另一名擅长酿酒的考生缓缓起身踏步上前，显然是要与百里东君同台竞技，一较高低

叶鼎之抱臂轻笑，故意打趣：

百里东君抬眸望向前方，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只剩少年独有的炽热笃定

他朗声笑道：

他眸光遥遥望向虚空，似是想起某个久远约定，语气愈发坚定真挚：

这话落下，叶鼎之身形微僵，眸色骤然柔软下来，眼底翻涌着动容与淡淡的怅然，低声喃喃：

二人氛围瞬间温柔缱绻，裹挟着旁人插不进的旧忆与羁绊

慕僖若默默收回目光，安静嗑了口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