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年闲

江湖梦：江湖什么都重，重情义、重信誉、重钱财、重恩仇、重实力，唯独轻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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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台大殿之内，一众赶考子弟尽数落座，人声渐次平息，只剩满堂寂静

楼阁二层雅间，一道白衣身影静坐窗前，头戴素白斗笠，遮住眉眼全貌，只露一截清隽下颌

他指尖轻合，收拢手中折扇，声线清浅淡漠，缓缓落下二字：

“开考 ”

立在侧旁的垂髫小童闻声上前一步，抬手扬声高喊：

“天启学堂大考，即刻启幕！”

“考试时限六个时辰，本届考题——文武之外！”

一连串考场规矩、应试禁忌被小童清晰诵出，字字落于殿中众人耳中

末了，他骤然拔高声调，清亮响彻整座大殿：

“开考——！”

话音落地，大考正式开始

叶鼎之侧首看向身侧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压低声音打趣：

慕僖若眉眼轻轻一挑，心底思绪微动

她比谁都清楚，叶家昔日满门被缉拿抄斩，临刑之前，便是这般肃穆压抑、万众围观的场面

慕僖若在心底淡淡回道：

能将自己毕生最大的劫难当作笑谈，这份心性，远超寻常江湖少年

一旁的百里东君全然没察觉两人心底思绪，抬手招来了场外待命的助考小厮，随口吩咐：

叶鼎之闻言微微侧目，满脸好奇：

百里东君故意挑眉卖关子，笑得神秘兮兮：

叶鼎之无奈失笑，不再追问

慕僖若则轻轻耸肩，一脸了然

旁人不知，她手握剧情，心知肚明

这位未来酒仙，哪里是准备应试绝活，分明是准备现场酿酒

慕僖若心底轻笑：

转瞬之间，殿中考生尽数行动起来，人人各展所长

有人架起小锅起火炒菜，有人端坐飞针走线织布，有人持刀细细雕木琢玉，有人铺纸研墨挥洒字画……

百行技艺轮番上演，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全场人人忙碌争分夺秒，唯独慕僖若悠然自若

她抬手从宽大衣袖暗袋里摸出一小包炒制瓜子，指尖捻开纸包，香气四溢

随后她十分自然地往左右各递了一把，动作娴熟散漫

百里东君刚伸了个懒腰，浑身松懈，见此一幕顿时愣住，满眼意外：

慕僖若笑得坦荡

叶鼎之伸手接过瓜子，温声浅笑：

三人就这般并排端坐，一边慢悠悠嗑着瓜子，一边闲看场内众生百态，姿态松弛，半点应试的紧张感都无

没过片刻，场内第一名考生起身离席，大步走向考官台前，高声道：

“学生自幼研习棋道，精通黑白对弈，恳请考官赐教，前来交卷！”

二层白衣斗笠的柳月眸光微抬，微微颔首

身侧小童即刻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灵掠入场中，稳稳落在考生对面：

“你的主考官，便是我 请落子吧 ”

两人即刻对坐弈棋

慕僖若嗑着瓜子，侧头对着身旁两人低声点评：

叶鼎之闻言挑眉，好奇问道：

慕僖若随意摆手，语气淡然

不过几炷香的功夫，胜负已分

方才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考生面色颓败，拱手认输，黯然退场

场内再度安静下来

原本细碎的动静尽数平息，唯独三人此起彼伏、清脆的嗑瓜子声响，在偌大殿堂里格外清晰，突兀又惹眼

二层阁楼之上，柳月垂眸望向下方三人，透过斗笠薄纱，眼底掠过几分趣味

百里东君素来顽劣跳脱，随性不羁，这般散漫模样尚且正常

可叶鼎之沉稳内敛、气度端方，那名唤牧偌的少年更是沉静温润，竟也这般泰然自若，全然不将顶级学堂大考放在眼里

柳月执扇的指尖轻轻一顿，心底暗道：倒是一群有趣的少年

时间缓缓流逝，百里东君派出去的助考小厮终于匆匆折返，怀里抱着大包小包物件，沉甸甸一堆

百里东君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接过，三两下摆弄铺开，随后直接抽出随身软被，就地一铺，仰面躺倒，闭眼呼呼大睡起来

全程行云流水，毫无负担

叶鼎之和慕僖若对视一眼，双双失笑

慕僖若无奈吐槽：

紧接着，叶鼎之的助考也快步归来，肩头扛着一大块新鲜肥美羊腿，肉质鲜嫩，品相极佳

慕僖若眸光瞬间亮了几分，语气真切带着期待：

叶鼎之抬手接过羊腿，指尖扣住一柄小巧短刃，刀光簌簌翻飞，动作利落干净，行云流水

每一刀深浅均匀、分寸绝佳，分明是常年习剑、根基扎实的武者底子

他一边细致处理食材，一边笑着开口邀约：

浓郁的生鲜肉香渐渐漫开，飘满整座大殿

原本睡得四仰八叉的百里东君倏地睁开一只眼，懒洋洋搭话：

慕僖若指尖轻轻拂过后背的霜华雪魄琴，唇角扬起浅笑：

就在三人悠闲闲谈之际，一道利落黑衣身影骤然掠入场中

女子身姿纤细轻盈，踏着绝妙轻功起落，瞬息落至考官台前，声线清冽干脆：

“考官，学生交卷！”

“江湖客风渡淮，前来应试！”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突进，身法诡谲迅捷，擦着守门小童掠过，指尖轻轻一挑，精准摘走了小童腰间悬挂的学堂特制令牌

“我考的，是这个 ”

场下众人瞬间哗然

百里东君瞬间坐直身子，满眼惊艳：

慕僖若看着他一脸赞叹的模样，忍不住打趣轻笑：

她心底补充：

叶鼎之手中不停，继续打理烤羊，三人再度默契摸出瓜子，排排坐好，专心围观赛场对决

场内主考官即刻换成一名青衣男子，身姿挺拔，气度凛然

二人瞬间腾空交手，身影翻飞交错，起落如风，招式迅捷凌厉

慕僖若目光紧紧锁定对方身法，轻声道出招式名头：

几乎是同一瞬间，二层阁楼的柳月，淡淡出声重复了这四字

两道声音隔空重合

柳月执扇的手腕微微一顿，再度凝眸望向下方那名青衫少年，眼底探究之意愈发浓重

慕僖若对此浑不在意，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神色淡然

三步追蝉虽妙，却远不及她暗河秘传的踏云步

只是踏云步辨识度太高，自带暗河烙印，一旦展露，极易被有心人溯源追查，她断然不会轻易外露

赛场交手转瞬落幕，风渡淮身法占尽先机，招式利落破局，稳稳取胜，成为本届初试首位通关考生

女子利落退场，没等场内动静平息，人群中再度走出一道黑衣斗笠身影

女子垂笠而立，声线清冷如雪：

“学生交卷 尹落霞，应试赌术 ”

此话一出，一旁的百里东君瞬间看直了眼

目光死死黏在那道黑衣身影之上，整个人怔在原地，失神许久

慕僖若见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戏谑开口：

叶鼎之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笑着凑趣：

见百里东君依旧呆愣失神，他干脆抬手取过一把小蒲扇，轻轻挡在少年眼前，笑意盎然：

百里东君这才猛地回神，神色恍惚，喃喃道：

叶鼎之忍笑打趣：

百里东君脸颊微微发热，连忙摆手辩解，窘迫不已

两人笑闹不休，气氛轻松欢快

慕僖若看着这一幕，心底却悄然轻叹一声

慕僖若心底默默回道：

殿中热闹依旧，三人嗑瓜子的声响再度清晰响起，悠悠扬扬

二层雅间内，柳月透过斗笠薄纱，看着下方三个彻底把考场当戏台、全程摸鱼吃瓜的少年，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别人拼尽全力应试争名次

这三位倒好

睡觉、烤肉、嗑瓜、看戏

把整个天启万众瞩目的学堂大考，硬生生过成了闲暇游园宴

属实放肆，也属实……让人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