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河

江湖梦：白云满地江湖阔，著我逍遥自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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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暖融融的日光穿透客栈窗棂，落在盘膝打坐的少女身上

慕僖若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浊气，缓缓睁眼，收功起身

她垂眸打量着这具陪伴自己五年的身躯，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

十七岁的年纪，搁在寻常江湖少年里，天赋尚可称得上上佳，可放在暗河这群妖孽堆里，属实不够看

时至今日，这具肉身的修为也堪堪卡在金刚凡境巅峰，堪堪摸到高阶武者的门槛

识海里捣蛋的行星系统懒洋洋冒头，句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讽

慕僖若早已习惯自家系统的欠揍本性，懒得搭理，心底默默对比起暗河双绝

十九岁的苏昌河早已驰骋黑暗、独揽无数凶险任务，实力稳压同辈一头

就连年长一岁的苏暮雨年仅十八已是暗河执掌傀位的人物，一身修为直达自在地境巅峰，剑法冠绝同辈，杀伐无双

慕僖若在心底淡淡呵斥一句

境界低微，根基浅薄，那都是她沉睡五年、肉身无人打磨的旧账

如今她完整苏醒，前世扎根临川离恨天、苦修至神游玄境的毕生底蕴尽数归位，这点短板，根本不值一提

心念一动，她悄然引动一缕尘封在经脉深处的神游玄境本源内力

不同于这具肉身修炼的粗浅真气，这股力量浩瀚绵长、温润霸道，流转经脉之时如行云流水，半点滞涩都无

更让她惊喜的是，原本常年杀伐、略显晦涩阻滞的经脉，在这股顶级修为的滋养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宽阔通畅

不过短短一刻钟的调息打磨，桎梏许久的境界壁垒轰然碎裂！

磅礴内力席卷周身，金刚凡境的枷锁彻底破开，稳稳踏入自在地境！

慕僖若神色平静，并无半分狂喜

她清楚自身短板，这具十七岁的肉身根基太浅、筋骨未完全长开，根本承受不住大规模拓脉洗髓，哪怕手握绝世修为底蕴，也只能循序渐进、稳步打磨，急不得

很快，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让她微微蹙眉

这股前世留存的玄境力量，用一点、少一点，只耗不补

没有神游玄境的本源躯体供养，没有天地大道持续蕴养，如今只剩存量消耗，完全是坐吃山空

从前她身居临川离恨天巅峰，真气生生不息、取之不竭，是坐拥万顷山河的大别野

如今附身少年躯体，境界断层、根基贫瘠，属实沦为光秃秃的毛坯房

慕僖若低声自语，不过她心中自有分寸

放眼整片少年白马江湖，除却李长生那种活了数世、勘破天道的绝世高人，寻常对手，根本逼不出她动用这份压箱底的底牌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长生安分守己镇守镜界、不乱游荡，对她、对这整片天下，都是最好的局面

慕僖若懒得理会系统的阴阳怪气，细细梳理体内暴涨的修为，复盘周身变化

可梳理半晌，心底总萦绕着一丝空落落的违和感，像是遗忘了什么要紧事

行想起来了，家里还挂着一个只会捣蛋吐槽的废物系统

多想无益，当下局势稳步推进便是

她简单收拾妥当，拂去衣上尘絮，翻身上马，指尖轻勒缰绳

骏马长嘶一声，踏碎林间晨光，朝着暗河总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暗河终年阴翳、不见暖阳，哪怕白日，也透着挥之不去的肃杀冷寂

慕僖若策马归来，将马匹交由值守暗卫，刚整理好衣袍，打算前往提魂殿复命，一道清丽绰约的身影便迎面走来

是慕雨墨

今年十八岁的慕雨墨，身姿窈窕、眉眼清绝，一身素黑衣衫掩不住绝色风姿，立在长廊之下，清风拂袂，温柔又清冷

慕雨墨轻声开口，语调温柔恬淡

慕僖若原本带着的一身凛冽戾气瞬间消散，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点头应声：

她抬手提起身侧提着的精致食盒，笑着递出：

暗河之中，人人杀伐度日、性情冷硬，唯独慕雨墨是例外，慕僖若素来偏爱这位温柔貌美的姐姐，习惯性处处照料几分

慕雨墨眼波轻漾，眸底盛着细碎笑意，带了几分娇俏的嗔怪：

慕僖若失笑摇头，语气真诚

她一直觉得，自己十七岁身形挺拔、筋骨舒展，便是年少时吃食充足的缘故，暗河一众少年儿女日日啃着冷硬干粮、寡淡饭菜，能好好长身才怪

慕僖若摆了摆手，脚步轻快灵动

慕雨墨含笑应声，慕僖若转身步履从容，径直走向暗河核心的提魂殿

提魂殿肃穆森冷，殿内气氛压抑死寂，处处透着杀伐威严

三官之中的地官端坐殿中，目光沉沉，一眼便看穿了她周身暴涨的气息变化，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慕僖若从容拱手行礼，态度恭谨有度：

她简单利落汇报了此次富商刺杀任务的全程细节，分寸得当、滴水不漏

至于深夜街头遭人偷袭、被十九岁的苏昌河意外救下的窘迫插曲，她半个字都没提

这种丢脸小事，没必要上报，更没必要让人笑话

地官听完汇报，微微颔首，没有多问，当即下发全新任务：

慕僖若领下任务令牌，行礼退殿，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入夜时分，暗河总坛难得升起一缕温暖炊烟，打破了终日不散的阴冷肃杀

小院灶台烟火袅袅，锅铲碰撞清脆作响，香气顺着晚风四散蔓延

慕雨墨立在灶台边，安静温柔地帮她递取食材、收拾碗筷，默默打下手

两人分工协作、配合默契，不多时，一桌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肴便尽数摆满石桌

浓郁的饭菜香气飘出小院，没多久，两道熟悉的身影便循着香味匆匆赶来

是慕青羊与慕雪薇

不用问也知道，这两人摆明了是来蹭饭改善伙食的

慕雪薇年仅十六，性子活泼灵动，此刻睁着亮晶晶的眼眸，死死盯着满桌佳肴，像只眼巴巴等着投喂的小兽，满眼惊艳

慕青羊连连点头附和，眼底满是好奇，心里还默默补了句：

慕僖若闻言只是浅浅一笑，不解释、不接话，低头整理碗筷

一旁的慕雨墨看着两人馋嘴的模样，无奈轻笑出声，柔声打趣：

慕雪薇连忙应声，兴冲冲上前端菜

几人合力将最后两道热菜上桌，这场暗河之中难得的温馨家宴，正式开席

慕青羊早早就备好了一坛封存的佳酿，抬手开封，醇厚酒香四散开来，给在座四人尽数满上一杯

杯中清酒晃荡，慕青羊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惋惜：

话音刚落，慕雪薇立刻轻嗔反驳，语气认真：

慕青羊立刻举手讨饶，仰头饮尽杯中酒，院中气氛轻松热闹

慕僖若与慕雨墨相视一笑，眼底都漾开浅浅暖意

她心底默默脑补画面，若是苏暮雨在场，定然会无奈垂眸轻笑，温和包容众人的胡闹

而苏昌河必然抱臂立在一旁，唇角噙着散漫笑意，懒洋洋看热闹，半点不掺和

慕僖若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打探

她急需确认如今的时间线，柴桑城的剧情节点是否和她前世记忆一致，也好提前布局，规避风险、抢占先机

至于苏昌河……算了

昨夜刚被他当场抓包、教训一顿，她暂时还没胆子主动凑上去找不痛快，先苟一波再说

慕雨墨闻言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落寞，柔声解释：

她轻轻叹气

一句话，让热闹的席间气氛微微凝滞

暗河儿女，从来聚少离多

慕青羊连忙打圆场，笑着打破沉闷：

慕僖若含笑应下

慕青羊眼底泛起笑意

此话一出，几人纷纷想起那日画面，全都低笑出声，暖意融融

暗河终年阴冷残酷，杀戮为伴、生死为常，人人活在无尽黑暗与刀尖危局里

这般三五好友围坐一桌、饮酒闲谈、无忧片刻的安稳温柔，是暗河最奢侈、最难得的光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夜色彻底沉落，晚风微凉，院中灯火摇曳

几人收拾好碗筷，各自散去歇息

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慕僖若独自立在窗前，望着暗河沉沉夜色，眼底所有的嬉皮笑脸尽数收敛，眸光一点点沉冷下来

热闹落幕，思绪归局

她心中的全盘计划，早已悄然成型

天启城，势在必行

少年白马的开篇剧情、天下棋局的风起云涌、域外浩劫的前置伏笔，尽数汇聚于那座北离权力中心

可天启城高手云集、王侯林立、眼线遍布，半步错便是万丈深渊

她暗河杀手的身份太过扎眼，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慕僖若在心底淡淡应声：

想要低调行事、不惹瞩目，唯有易容男装，混迹市井江湖，最为稳妥安全

可她专精幻阵、暗杀、布局，偏偏不擅炼制造容所需的秘药、面皮材料

手边无材、手中无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慕僖若眸底掠过一抹狡黠

夜探暗河材料房与药堂

慕僖若唇角微勾，心态平稳得离谱

暗河库房被自己人薅羊毛，早已是常年传统

熟门熟路、轻车熟路，她又不是第一次干

今夜取些材料，炼制无痕易容面皮、敛息秘药，待明日任务结束，便可悄然筹备天启之行

别人兢兢业业守规矩、做任务、步步谨慎

她偏要一边稳步布局救世、逆转天命，一边偷偷闯祸薅羊毛、搅动风云

慕僖若抬眸望向远方沉沉夜幕，眼底清亮冷静

天下棋局已开，风波渐起

她护短偏心，非圣非善

世人皆可为棋，唯暗河、唯苏昌河 是她乱世唯一的执念与归途

前路风雨将至，而她早已备好利刃、藏好锋芒，静待风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