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桂花正好开了。
沈青鸾把那第十坛酒挖出来,拍开泥封,倒了四碗。
一碗给花无缺。
一碗给小鱼儿。
一碗给铁心兰。
一碗给自己。
小鱼儿喝了一口,吐舌头。
“好辣!”
“傻鱼,桂花酿哪有不辣的。”铁心兰笑他。
花无缺端着碗,喝了一口。
甜的。
辣的。
烫的。
像这十二年。
沈青鸾看着他。“你接下来去哪?”
“哪也不去,”花无缺说,“继续住你的客栈。”
“住多久?”
“你酿多久桂花酒,我住多少年。”
沈青鸾低头看着碗里的酒,桂花在酒面上打转。“那我得酿很多坛。”
“嗯。”
“酿到下辈子?”
“好。”
沈青鸾抬头看他,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拉钩。”
花无缺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的手指上有薄茧,左手手腕上,那道疤还在。
“拉钩。”他说。
小鱼儿和铁心兰在旁边看着他们偷笑。
院子里的桂花纷纷落下。
落在他们肩上。
落在酒碗里。
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很多年后,桂花客栈变成了桂花山庄。
院子里不止一棵桂花树。
具体多少棵小鱼儿不知道,也许有十棵,有一百棵,毕竟他每次闹着去数都没数清。
每年秋天,沈青鸾都酿十坛酒。
小鱼儿铁心兰收集院子里的桂花。
花无缺搬坛子,封黄泥,挖酒窖。
有一天,沈青鸾在梳头,她从镜子里看着花无缺。
“我想起来了。”她说。
花无缺正在削木头,他手里的刀停了一下。“想起什么?”
“全部,”沈青鸾说,“那些雪夜,那个水桶,桂花糕。”
花无缺没有抬头,但耳朵红了,和那年,一模一样。
沈青鸾笑了。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花无缺。”
“嗯?”
“你当年削的那支簪子,真的很丑。”
花无缺放下刀,他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
“我再削一支。”
“不要了。”沈青鸾说,“这支就挺好。”
她从怀里掏出那两截断簪,用红绳缠在了一起,歪歪扭扭的。像一朵开败了又拼起来的桂花。
花无缺看着那支簪子,胸口的痛尽数换成另一种感觉,麻麻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外,桂花又开了。
很香。1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