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恰逢劲敌》

红榜刚贴出来的时候，走廊直接炸成菜市场。

一堆人挤在公告栏前面叽叽喳喳，脑袋挨脑袋，都在往最顶上瞟。

“我去我去！，快看快看！”

“又是她俩？！”

“赵露思第一，虞书欣第二……就差0.7分啊？”

“救命，这俩真是天生宿敌是吧，谁都甩不开谁。”

赵露思抱着一摞练习册站在外围，没急着往里挤。

她慢悠悠抬眼，隔着几个人头就看见了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轻轻吁了口气，表情没什么波澜。

说实话她都习惯了。

从高一下分班到现在，大大小小考试，基本上不是她第一就是虞书欣第一。

“借过借过——都让让！大事！”

一个又亮又脆的声音从后面杀过来。

虞书欣扒开人群硬是挤了进来，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也不管，眼睛“唰”地就钉在榜单上。

一秒，两秒。

“不是吧？！”

虞书欣猛地转过头，直勾勾盯住旁边的赵露思，眼睛睁得圆圆的：

“赵露思！你又压我？就0.7！0.7分你也好意思啊？”

周围好几个人偷偷憋笑。

赵露思挑了下眉，忍不住笑出声：“我怎么不好意思？分又不是我改的。”

“那凭什么每次都刚好比我多一点点？”虞书欣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到她胳膊边上，语气夸张得不行，“你是不是偷偷报什么神仙补习班不告诉我？！”

“没有。”赵露思耸耸肩，“我在家就正常写作业。”

“骗人！”虞书欣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胳膊，“我昨天刷到十二点！我妈都骂我点灯熬油不要命了，结果还比你低零点七？有没有天理啊！”

赵露思偏头看她，眼底带着点坏：

“那只能说明——努力不一定有用？”

“喂！”虞书欣佯装生气地瞪她，“你少在这里歪理邪说！我那是发挥失常！这次选择填空我还错了俩呢！”

“哦？”赵露思拖长调子，“那是谁上次考完拍胸脯跟全班说，这次必把我干下去？”

“我——”虞书欣卡壳两秒，立刻又挺起腰板，“那是战术性放狠话！战术懂不懂！而且一次失败不算什么！”

旁边有同学不嫌事大，插了一嘴：

“虞书欣，要不你直接认赵露思是天花板得了。”

“不可能！”虞书欣立刻回头反驳，转头又看向赵露思，眼神亮得像燃起小火焰，“我虞书欣怎么会轻易认输！”

赵露思被她这股劲儿逗得弯起眼睛：

“行啊，那你打算怎么办？”

虞书欣想都没想：“下次月考！我们正式赌一把！谁输了谁要听赢的人吩咐一件事！不许耍赖！”

“什么吩咐都可以？”赵露思微微歪头。

“除了违法乱纪啥都行！”虞书欣伸出手掌，“敢不敢？”

赵露思低头看了看她摊开的、白白的手心，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把自己的手盖了上去。

击掌“啪”的一声轻响。

“敢。”她笑着说，“我等着你超过我。”

虞书欣立刻得意起来：“哼！你就等着吧赵露思！到时候可别后悔！”

“我从来不后悔。”

上课铃“叮铃铃”猛地炸响。

“啊要死要死上课了！”虞书欣慌慌张张拽好书包带，跑出去两步又回头，隔着乱糟糟的人群朝她喊，

“我真的会拼命刷题！你千万别放水啊——！”

赵露思站在原地，望着她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嘴角还没压下去。

有人路过打趣：“露思，你跟虞书欣俩真像一对欢喜冤家，说宿敌都抬举了。”

赵露思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其实她从来没有盼着虞书欣考不好。

恰恰相反，每次出成绩，她第一个找的不是自己的名次，是虞书欣的分数。

所谓宿敌哪里是恨呢？

是整个偌大的学校里，

只有这个人，拼尽全力朝你冲过来的时候，你才觉得，拿第一这件事，真的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