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和煦,将军府门房传来通报,吏部尚书家的夫人带着自家嫡女登门拜访,特意前来清芷院见沈知微。
沈知微听闻,心中了然。
吏部尚书依附太子一党,这次登门,哪里是单纯拜访叙旧,分明是借着闺阁闲谈,来打探昨日宫宴流言的虚实。
春桃有些紧张:“小姐,尚书夫人怕是为了那些闲话而来,咱们该如何应对?”
“无妨,照常待客。”沈知微神色平静,“不多言,不深谈,只聊些闺阁花草、针线诗书,但凡涉及皇子朝堂之事,轻轻绕开便是。”
片刻之后,尚书夫人与她女儿柳清婉踏入院落。柳清婉是京中有名的贵女,素来亲近太子府,昨日宫宴,她也亲眼见到沈知微与谢衔在玉兰廊下交谈。
一番寒暄落座,侍女奉上香茶。
尚书夫人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目光细细打量沈知微,缓缓开口:“知微这孩子,近日越发沉静了。前日春日宴,听闻你在御园偶遇七皇子,倒是一桩巧事。”
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试探之意毫不掩饰。
沈知微端起茶盏,浅浅一笑,神色淡然:“确是偶遇,当时园中花木繁茂,狭路相逢,依礼简单问候两句而已,并无别的。”
“哦?”尚书夫人轻轻抚着腕间玉镯,语气带着几分意有所指,“七皇子常年体弱,深居简出,甚少与人相交。旁人遇见,都避之不及,偏偏你愿意停下答话,倒是难得。”
一旁柳清婉跟着轻声附和,眼底藏着几分探究:“沈姐姐,七皇子无依无靠,在宫中处境艰难,京中世家都不愿与他多有牵扯。姐姐同他说话,就不怕旁人多想,传出闲话吗?”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步步紧逼,想要逼沈知微说出偏向七皇子的言辞。
沈知微从容放下茶杯,不慌不忙应答:“相逢即是礼数,皇子身份尊贵,遇见了视而不见,才是失礼。闲谈不过几句景物,无关其他。外人如何揣测,我控制不了,唯有守好自身本分。”
她言语滴水不漏,既承认相遇,又划清界限,不流露半分亲近,也不刻意贬低七皇子。
尚书夫人连续试探几句,都被沈知微轻轻挡回,得不到半点有用的话,心中暗自诧异。
传闻镇国将军府嫡女自幼被宠着长大,性子单纯,可今日一见,言谈沉稳,心思缜密,半点都不像不谙世事的娇闺少女。
她不愿再多追问,免得显得目的性太强,话锋一转,说起京中首饰、花圃花草,不再提起皇子之事。
闲谈约莫半个时辰,尚书夫人见打探不出什么,便带着柳清婉起身告辞。
送走二人,春桃才松了口气:“小姐,方才好险,她们句句都在套话。”
沈知微淡淡点头:“太子一党急于确认将军府立场,才会这般试探。今日我这般回话,他们便抓不到把柄。”
而另一边,七皇子府。
暗卫将尚书夫人拜访清芷院的事禀报给谢衔,复述了方才的对话。
谢衔静立窗前,听完之后,低声轻笑一声。
“沈知微,果然聪慧。”
面对刻意试探,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既保全礼数,又守住将军府的立场,不给对手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话柄。
他原本还担心流言会逼得她慌乱辩解,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继续盯着吏部尚书府,留意他们后续动向。”谢衔吩咐,“另外,太子府若是再有针对沈小姐的小动作,及时来报。”
“属下遵命。”
暗卫退下,庭院寂静。
谢衔抬眸望向天边流云,眼底藏着淡淡的期许。
这场无声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太子一党不会就此罢休,往后,还会有更多各样的试探接踵而至。
而沈知微立于将军府,看似身处安全之地,实则已经被卷入朝堂纷争的涟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