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五章 公事公办的距离

暮色漫进鼎盛大厦的办公区，只剩苏晚工位一盏台灯亮着暖光。

键盘敲击的声响断断续续，她把沈氏集团过往三年盛典的现场照片一张张点开，仔细记录风格偏好。

她刻意把思绪局限在方案本身。灯光落在屏幕上，画面里奢华的晚宴现场，嘉宾云集，报道配图角落偶尔会出现沈聿辞的身影。大多是远景，他站在人群中央，神色淡漠，一身深色西装，从容接受旁人致意。

苏晚目光掠过，没有停留，迅速移开，在笔记本上写下关键词：简约、大气、克制奢华。

私人情绪不能掺进工作。她反复提醒自己。

手机弹出总监发来的消息：【苏晚，明天上午十点，去沈氏集团总部开项目启动会，带上初步框架方案，我们一起过去对接。】

苏晚指尖一顿，回复：收到总监，我今晚整理好。

合上手机，她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该来的总会来。躲不开的会议，躲不开的碰面。

不是雨夜猝不及防的偶遇，而是职场上，甲方和策划的正式会面。她可以戴着职业的面具，保持安全距离。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八点。肚子传来淡淡的饥饿感，苏晚收拾好电脑和文件，背上包离开写字楼。

楼下街边便利店，她买了三明治和热牛奶，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窗外车流不息，灯火绵延。

她想起七年前，还在读书的时候。

那时候她熬夜帮沈聿辞整理比赛材料，结束之后，他也会带她来类似的小店，买热牛奶，安静陪着她。他会把自己三明治里的火腿，全部夹到她的那份里面。

那时的沈聿辞，眼底没有如今这般厚重的压迫感。他会笑，会耐心听她碎碎念，会轻轻揉她的头发。

只是那些画面，现在想起来，遥远得像一场很久之前的梦。

苏晚晃了晃脑袋，把回忆压下去。

过去了。都过去了。

吃完东西，她打车回暂住的酒店，继续完善策划框架。一直忙到将近午夜，才保存文件休息。

第二天清晨。

苏晚换上一身烟灰色西装套裙，妆容清淡利落，长发挽成低发髻，整个人看起来冷静专业。她提着电脑包，在大厦楼下和总监汇合，一同乘车前往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沈氏大楼矗立在江城CBD核心地带，通体玻璃幕墙，阳光照上去，清冷耀眼。

前台核验身份，两人被引导到顶层的会议等候区。沙发柔软，落地窗外俯瞰整座城市。

等候的十几分钟里，苏晚安静翻看打印出来的方案，指尖平稳，看不出紧张。

总监在一旁翻看资料，随口闲聊：“沈总平时很少参加项目启动会，这次居然亲自过来，看来对这场年度盛典十分看重。”

苏晚翻页的动作微微停滞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男人走在前面，一身深灰定制西装，身姿挺拔，身后跟着秘书与项目负责人。

沈聿辞。

他目光淡淡扫过等候区，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苏晚。视线短暂落在她身上一秒，没有停留，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位普通合作方的工作人员。

可苏晚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乱了一拍。

他没有像那晚雨夜一样说出带有压迫感的话，此刻完全是高高在上的甲方总裁，疏离，冷静，公私分明。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落座。

会议正式开始，项目负责人先介绍基础流程，随后轮到星禾这边讲解方案框架。

“接下来，由我们项目主策划苏晚，为各位介绍本次盛典的初步构思。”

苏晚起身，走到投影幕前，握着翻页笔，声音平稳清晰。

她从容地讲述场地构思、色彩搭配、环节流程，条理清楚，用词专业，全程目光只落在PPT或者在座其他负责人身上，刻意避开沈聿辞的视线。

她讲得投入，完全沉浸在策划方案里，仿佛台下这个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甲方。

讲完方案，她微微颔首：“以上是我们的初步框架，各位可以提出修改意见。”

会议室安静几秒。

沈聿辞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在宽敞的房间里响起：“场地动线设计，存在隐患。嘉宾入场的分流方案，需要重新调整。”

他只针对方案，不带任何私人情绪，一针见血点出问题，冷静客观。

苏晚点头，平静回应：“沈总说得没错，这个地方我们后续会优化，补充备选方案。”

两人一问一答，完全是专业的工作对接，没有多余的眼神拉扯，没有半句关于过往的话。

旁人看不出半分异样。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平静对话之下，藏着七年割裂的过往。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结束之后，总监和项目负责人继续沟通细节。

苏晚收拾文件，准备跟着离开。

沈聿辞叫住她，语气平淡，只有四个字：“苏策划，留一下。”

会议室其他人陆续离场，房间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厚重的玻璃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两人，气氛悄然变化。

他坐在会议主位，抬眼看向站在投影旁的她，声音放轻，褪去刚刚开会时的严肃，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方案做得很好。”

苏晚握紧文件夹，维持礼貌的职业微笑：“谢谢沈总认可，不足之处我们会尽快修改完善。”

她依旧保持距离，时刻谨记，公事公办。

沈聿辞看着她这副滴水不漏、刻意疏远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

“只谈工作，”他缓缓开口，“你不用这么紧绷。”

苏晚垂眸，淡淡回道：“工作场合，本就该专注工作。如果没有别的工作事项，我先出去和总监汇合了。”

她不想给他任何拉扯的机会。

沈聿辞看着她戒备的样子，没有强行挽留，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下周我要看修改后的完整版方案，辛苦你。”

“应该的。”

苏晚微微颔首，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直到走出会议室大门，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方才密闭空间里，属于他的雪松气息，依旧让她心神不稳。

而会议室里，沈聿辞独自坐在原位，目光落在投影幕上还未熄灭的PPT页面，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他不急。

慢慢来。

工作会让他们不断见面，一次次对接，一次次沟通。

总有一天，她放下这层坚硬的外壳，不再用“公事公办”，隔开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