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导

严浩翔生日之后，七个人的气氛明显变了。

具体来说，是严浩翔变了。他不再用那种审视犯人的目光看沈星予，偶尔还会主动和她搭话，问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今天午饭吃什么”，比如“空调遥控器在哪”。这些话本身没什么温度，但从严浩翔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极大进步。

而其他人对沈星予的态度，也在微妙地变化。

第二天的团综拍摄主题是“创意短片”。导演组让七个人每人拍一段一分钟的短片，内容自定，最后剪辑成一个合辑。要求是：有创意，有个人特色，且不能超过一分钟。

七个人拿到任务之后反应各不相同。刘耀文想拍打篮球，宋亚轩想拍唱歌，丁程鑫想拍跳舞，张真源想拍写歌，贺峻霖想拍吃播，马嘉祺想拍煮咖啡。严浩翔想了半天，说想拍一片云。

导演组听完，集体沉默了。

“这个……不好拍吧？”副导演小心翼翼地措辞。

严浩翔耸了耸肩：“那就换个。”

他嘴上说换，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沈星予站在场外，看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别墅外面的台阶上坐着，掏出耳机戴上。

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拍云挺好的。”

严浩翔掀开一只耳机看她。

“但你想拍的其实不是云。”沈星予在他旁边坐下来，“你想拍的是‘看云的感觉’。云怎么拍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云的人在想什么。”

严浩翔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把耳机摘了下来。

“你学什么的？”

“编导。”

“那你来拍。”

沈星予愣了一下。严浩翔说这话的语气很随意，但她知道他认真的。

“我是助理。”

“助理不能拍东西？”

“导演组不会同意的——”

“我去说。”

严浩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直接朝导演组走过去。沈星予坐在台阶上，看着他跟副导演说了什么，副导演朝她这边看了一眼，表情从为难变成犹豫，最后变成了“行吧试试”。

十分钟后，沈星予拿着手机站在别墅的露台上。严浩翔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

“你平时怎么看云的？”沈星予问。

“就……坐着看。”

“不对。你刚才摘耳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严浩翔想了想：“耳朵一下子安静了。然后发现风挺大的，天上的云走得很快。”

“好。再来一遍。”

沈星予蹲下来，手机镜头对准严浩翔的侧脸。他没有看镜头，只是安静地坐着，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眯了一下眼。三秒钟后，一片云刚好从他头顶飘过。

沈星予按下停止。

“拍完了。”

严浩翔看她：“就这？”

“就这。”

他把手机拿过去看回放。画面里，他自己坐在台阶上，风吹乱了头发，背景是天和云。没有滤镜，没有运镜，简单得像是随手拍的。

但他看完之后，把手机还给沈星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戴上耳机，嘴角弯了一下。

系统提示：【严浩翔好感度+8，当前：48。备注：目标人物开始将你视为“懂他的人”，信任度持续上升。】

这段短片最后被剪进了合辑。导演组看完之后一致认为这是七段里最好的一段，理由是“真实”。严浩翔没有反驳，只是说了一句“拍的人厉害”。

其他六个人看完之后，反应各不相同。

刘耀文第一个跳起来：“星予姐你会拍东西？”

宋亚轩凑过来：“下次帮我拍一个唱歌的！”

张真源默默把手机递过来：“帮我拍个写歌的，就是坐在那写，不用露脸。”

丁程鑫端着水杯走过来，语气随意：“那我的舞蹈你拍吗？”

沈星予站在七个人的包围圈里，点头，一个一个应下来。

马嘉祺站在最外围，端着保温杯，没有凑过来。但他看她的眼神比昨天更深了一层。

系统提示：【丁程鑫好感度+5，当前：13。宋亚轩好感度+4，当前：11。张真源好感度+6，当前：11。】

当天晚上，沈星予把七个短片素材全部导出来，在附属楼的房间里剪辑。她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一段一段地过。

严浩翔的云是最简单的，只用了十五秒。她保留了风吹过耳机线的那一段，把最后三秒的黑屏留作留白。丁程鑫的舞蹈素材拍了三分钟，她剪成了四十五秒的慢动作，加了一点点光效。宋亚轩唱歌的片段她调了音量曲线，让最轻的那句“月亮不会说谎”突出出来。

张真源的写歌片段最麻烦。他拍了十分钟，一直在涂涂改改，最后一声叹息被她留在了片尾。贺峻霖的吃播原本拍了吃面条，她剪掉了所有吃的镜头，只留了他夹起面条之前低头看碗的那个瞬间。

刘耀文的篮球素材拍了半场球，她截取了最后一个球进网时他回头看镜头的那一帧。马嘉祺的咖啡素材最完整，她几乎没怎么剪，只是把煮咖啡时他发呆的那几秒单独拎出来放慢了两倍。

全部剪完已经是凌晨两点。

沈星予合上电脑，揉了揉眼睛。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马嘉祺发来的微信。

【马嘉祺：还没睡？】

沈星予打字：【在剪片子。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马嘉祺：你房间的灯亮着。我住对面。】

沈星予走到窗边往对面看了一眼。别墅二楼最左边的窗户果然亮着，马嘉祺站在窗边，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两层玻璃，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都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

手机又响了。

【马嘉祺：片子剪完了吗？】

【沈星予：剪完了。】

【马嘉祺：明天给我看看。】

【沈星予：好。】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最后一条。

【马嘉祺：沈星予，你到底是学编导的，还是学读心的？】

沈星予盯着这条消息。

她没有回。

关灯之后，她躺在床上，黑暗中系统弹出了新的提示。

【主线任务「靠近他们」进度更新：当前好感度汇总——丁程鑫13，宋亚轩11，张真源11，严浩翔48，贺峻霖30，马嘉祺31，刘耀文35。总进度：47%。七天倒计时剩余：2天。】

【特别提示：宿主与目标人物之间的情感连接已超越系统预期。系统建议宿主保持当前策略，以真实状态继续建立关系。】

沈星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真实状态。

她想起今天拍严浩翔看云的时候，风吹过来，她自己也眯了一下眼。

那一刻她确实没有想系统任务。

她只是觉得那片云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