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章 雨巷回声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混着慌乱的呼吸，呛得林知夏胸腔发疼。

她拼命往楼下狂奔，楼梯间的声控灯被沉重的脚步声一次次踩亮，又在身后迅速熄灭。那道复刻出来的身影没有嘶吼，没有追赶的喘息，只有均匀、缓慢、绝不松懈的脚步声，一层一层，跟在她的后方。

“知夏，你跑不掉的。”

熟悉到毛骨悚然的声音从楼梯转角飘上来，那分明就是她自己的嗓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我们记忆一模一样，习惯一模一样，我知道你所有会躲的地方。这个世界，容不下两份完全相同的意识。必须消亡一个。”

林知夏不敢回头。

她冲出单元楼，一头扎进滂沱大雨里。深夜的小区空无一人，路灯被厚重雨雾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雨水顺着头发淌进衣领，浑身瞬间湿透。她踉跄着踩过积水的路面，帆布鞋灌满冷水，冰凉刺骨。

她慌不择路拐进小区后方僻静的老雨巷。

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围墙，墙头上垂落湿漉漉的藤蔓，雨水顺着叶片不断往下淌。巷尾只有一条死胡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知夏脚步猛地顿住，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死路。

雨声哗哗作响，遮蔽了大半声响。

身后的脚步声，依旧由远及近。

复刻版的林知夏慢慢从雨幕里走出来，站在巷口。雨水打湿她的衣衫，她的神态、眉眼、甚至被雨水黏在脸颊的碎发，全都和林知夏分毫不差。唯有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一片沉寂漠然。

“你看，我说过，我知道你的本能。慌乱的时候，你总会下意识往偏僻的地方逃。”复刻版缓缓抬起手，指尖滴落雨水，“你在害怕。可我不会。我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我唯一的指令，就是存续。”

林知夏后背紧紧抵住冰冷潮湿的砖墙，退无可退。书包从肩头滑落到积水地面，书本泡进雨水。她大口喘着气，视线来回扫视四周，疯狂寻找可以逃生的缺口。

“为什么一定要分出存亡？”林知夏声音发颤，雨水混在眼角，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我们不能共存吗。”

复刻版微微歪头，像是听见一个荒谬的问题。

“规则如此。”她向前又走近一步，距离越来越近，巷子里昏弱的路灯照在她脸上，面颊边缘又一次出现方才楼道里那种细微的扭曲，影像如同故障的屏幕一般微微抖动，“同源的两份完整意识，会互相侵蚀。最后结局只会是两者一同崩坏毁灭。与其这样，只留存一个，才是最优解。”

“要么是你消失，要么是我消散。”

雨更大了，哗啦啦砸在巷子地面，溅起一圈圈水花。

林知夏的脑子飞速转动。对方拥有她全部的记忆，知道她的思考方式，硬碰硬绝无胜算。可刚才两次，灯光变化的时候，对方的身体就会出现扭曲失真。

是光线？还是环境带来的限制？

她死死盯住复刻版那一闪而过畸变的侧脸。

复刻版察觉到她细微的眼神变化，唇角勾起一抹和她一模一样的浅笑：“你在找我的弱点。别白费力气，我同样清楚你脑子里此刻在盘算什么。”

复刻版继续逼近，狭窄的死胡同里，属于两个人的影子，在雨水中，快要完全重叠在一起。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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