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我从未放下
空气安静得诡异。
隔壁宴会厅的欢声笑语、掌声喧嚣都像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在外,这片安静的画展走廊,只剩下你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就站在你面前,比记忆里清瘦些许,眉眼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巨星独有的清冷矜贵,可那双眼睛,盛满了你从未见过的狼狈与泛红的湿润。
一句“好久不见”,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你心口。
你垂了垂眼眸,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平淡又疏离,是对待陌生人最得体的模样:“好久不见,马老师。”
这声客套的“马老师”,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马嘉祺的心脏。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指尖死死攥着西装裤缝,克制着想要伸手抱你的冲动。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你彻底释怀,礼貌疏离,把曾经两年朝夕相伴的亲密,彻底划清了界限。
“别这么叫我。”他的声音哑得近乎破碎,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我不配。”
你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都是过去的事了。”
“对你是过去了。”马嘉祺死死盯着你的眼睛,不肯放过你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字字沉重,“对我,从来没有。”
他往前微微半步,拉近了一点点距离,不敢太过冒犯,却再也舍不得退后。一年三百多个日夜的寻找、悔恨、煎熬,在见到你的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我知道你恨我。”他低头,视线落在你的眉眼,盛满无尽的愧疚,“我知道断联那五个月,你一个人熬得很难。我知道你在北京无依无靠,扛着房租,等着一个杳无音信的人。我知道你攒够了所有失望,才干干净净、悄无声息地走了。”
你安静听着,鼻尖微微发酸。
那些独自崩溃的夜晚,那些对着空荡房间发呆的时刻,那些看着消息石沉大海的委屈,你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晓。连你自己都慢慢看淡了,可此刻被他一一剖开,所有压抑的情绪还是悄悄翻涌。
“我不是故意不找你,不是故意不回消息,更不是故意想丢下你。”
马嘉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终于把藏了整整一年的苦衷,全部坦诚出来。
“出道前夕公司就下了死规定,全员强制更换所有私人联系方式。旧微信、旧手机号全部作废,设备统一检查、管控,私人手机随时会被工作人员抽查。我们全程异地驻扎,行程无缝衔接,身边永远有人,我没有一秒钟的私人空间。”
“我无数次深夜忙完,偷偷想找你,想换号联系你,想偷偷回京见你。可我不敢。”
他眼底满是无力与自责:“那个时候的我,太渺小了。刚出道,半点话语权都没有。一旦被发现谈恋爱,被私生扒出蛛丝马迹,被公司追责,不止我的前程尽毁,我所有队友的努力都会白费,我护不住你,也护不住团队。”
“我只能忍。我天真又自私地以为,只是短暂的分离,等我站稳脚跟,等我有能力护住我们的关系,我就回去找你。我笃定你会一直在那间小公寓等我。”
说到这里,他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我做梦都没想到,等我熬到自由,等我终于回京,你已经走了。房子空了,人不见了,你删掉了我所有联系方式,彻底离开了我的世界。”
这一年,我找遍了所有地方。
我回了无数次我们走过的小路,去了你爱吃的每一家店,我托遍所有能托的人,我一遍遍拨打你的号码,可我什么都找不到。
“这一年,我站在万人舞台上,被千万人喜欢,看似风光无限,可我每天夜里都在后悔。”
他望着你,眼底是极致的虔诚与悔恨:
“我赢了梦想,赢了前途,赢了所有人的期待。唯独输掉了你。”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不那么执着于出道,如果我早点想办法冲破管控,如果我哪怕拼一次告诉你真相,你是不是就不会一个人扛下所有,不会狼狈离开,不会……再也不回头。”
晚风透过走廊的落地窗吹进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那个在舞台上永远沉稳、永远从容、永远无坚不摧的马嘉祺,此刻在你面前,卸下了所有铠甲,只剩满心疲惫和满目疮痍的遗憾。
你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隐忍颤抖的肩线,心里那道尘封一年的疤,轻轻疼了起来。
你不怪他了。
真的不怪了。
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不由己,早就看懂了偶像这条路的身不由己。只是当年太委屈,太无助,太需要一个依靠,可那个人远在天涯,音信全无。
你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释然:“我不怪你了,马嘉祺。”
“只是那时候的我,撑不住了。”
“北京太大,我太渺小。没有收入,交不起房租,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我守着一间空荡荡的房子,守着两年见不得光的感情,守着没有尽头的等待。我看不到未来,也等不到结果。”
“我只是,选择放过我自己。”
这句话温柔又决绝,像一把温柔的刀,彻底斩断了过往的纠缠。
马嘉祺心口骤然一痛,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
他知道,你是真的放下了。
放下了深爱两年的他,放下了那段隐秘又滚烫的过往,放下了所有遗憾和委屈,安安稳稳,过着没有他的好日子。
可他偏偏,彻底栽在了过去里。
他沙哑着嗓子,固执地问:“那我们……真的就这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