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膜取下之后,夜已经深得很了。
窗外夜色沉沉,晚风掠过庭院的树梢,室内只余下暖灯柔和的光晕。
方才顾昭玺拦下他弯腰脱鞋的举动,那番话一直萦绕在姜砚心头。
夫婿侍奉主君本就是寻常本分,他早已习惯处处谨小慎微,收敛自身去迁就掌权的一方,可顾昭玺却不愿让他做这些。
顾昭玺站起身,伸手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姜砚猝不及防,慌忙伸手环住她的脖颈,脑后那条乌黑顺滑的长辫随着动作晃荡两下。
他身形清瘦,在顾昭玺怀里轻得很。
“妻主……我自己可以走。”他脸颊发烫,小声的抗议没什么力度。
顾昭玺全然不理会他的推辞,大步走向宽大的双人床,将他轻轻放到被褥之间。
被褥蓬松柔软,顾昭玺记得分明,姜砚肠胃虚弱,格外畏寒,夜里手脚总是冰凉。
她掀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几片暖宝宝。
姜砚看见那东西,微微一怔。
顾昭玺神色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转过去,把睡衣撩开一点。夜里你手脚冰凉,肚子也容易受寒,贴上睡觉。”
“妻主,不必这么麻烦……”姜砚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要躲开。
“听话。”顾昭玺眉峰微挑,带着掌权者独有的压迫感,“这是规矩,不许推脱。若是夜里冻到肠胃,回头难受受罪的是你,我也会罚你。”
这话一出,姜砚不敢再反抗,耳根通红,乖乖侧过身子,轻轻撩起睡衣下摆。
顾昭玺撕开暖宝宝,温度适中,小心翼翼贴在他的小腹、后腰还有臀部两侧,确认粘贴牢靠,才放下他的衣料。
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肌肤,惹得姜砚轻轻瑟缩了一下。
贴好之后,顾昭玺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一揽,牢牢把姜砚圈进自己怀中。
姜砚整个人被箍在她怀里,后背紧紧贴着顾昭玺温热的胸膛,那条长长的辫子搭在枕边。
暖宝宝的热度缓缓透过布料漫开,驱散了身体里的寒凉。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身后这人强势的怀抱,不是粗暴,是带着占有欲的守护。
顾昭玺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手臂圈住他的腰,低声叮嘱。
“安分点,不许夜里踢被子。暖宝宝贴着好好睡,不许偷偷撕下来,明天早上我要检查。”
姜砚窝在她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长久以来他都习惯看人脸色过日子,从来没有谁会这般细致惦记他畏寒的身子。
心口又酸又软,他微微往后靠了靠,顺从地蜷缩在她怀中,声音软软闷闷:“我知道了,妻主。我不会撕掉的。”
“乖,睡吧,宝贝。”
沉沉睡意席卷上来,姜砚渐渐闭上双眼。
后半夜,睡得沉了,他下意识翻动身体,不知不觉挣脱开顾昭玺的臂膀,整个人滚到床的外侧,薄薄的被褥被他全数蹭开,身上只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就这么露在微凉的夜色里。
小腹、后腰与臀部的暖宝宝依旧在散发温度,可肩头和后背早已浸满夜里的凉意。
浅眠的顾昭玺很快便察觉到身侧一空。
她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一眼就看见蜷缩在床边、完全没有盖被子的姜砚。
眼底当即拢上一层冷意。
顾昭玺倾身过去,大手一伸,直接把人重新拽回自己怀里。
姜砚被力道扯醒,迷迷糊糊地哼唧一声,意识尚且混沌,还想往边上躲。
“不许动。”顾昭玺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愠怒,强势地将他牢牢锁在臂弯之下,大手拉起被子,严严实实裹住两个人。
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一片冰凉。
姜砚瞬间清醒大半,察觉到妻主动了怒,心里顿时惴惴不安,身子绷得紧紧的,下意识绷紧了臀部,心里清楚自己犯了规矩。
“叮嘱过你的话,转头就忘。”顾昭玺的呼吸落在他耳侧,语气沉得厉害,“今夜险些着凉伤了肠胃,这笔账我记下。”
姜砚垂着眼,长辫散乱枕间,心里又慌又愧,不敢辩解半分:“是我不好,妻主。”
顾昭玺没有动手,只是将人死死锢在怀中,不让他再有分毫挪动。
“今晚不许再离我半步。”她的语气霸道,带着惩戒意味,“明天晨起,不许偷懒,额外把食补汤药多喝一碗,算作对你的惩罚。若是再发生一次,就不止如此了。”
姜砚心头一松又带着后怕,乖乖埋在被褥之间,安分地贴着她温热的身体。
“我记住了。”
暖宝宝的温度缓缓流淌,顾昭玺的手臂始终牢牢圈住他,一夜再也没有松开。1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