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城的晨雾是裹着碎冰的,苏暮雨推开据点的木门时,廊下的横杆上正挂着件半干的白衣,李寒衣靠在廊边的柱上擦剑,铁马冰河的剑锋映着雾色,亮得像把半融的雪。
她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指尖还沾着昨夜未擦净的剑霜:“暗河的人倒是会挑地方,这廊下避雾,比我雪月城的听雪台还静。”苏暮雨把手里刚热好的姜茶递过去,杯沿还裹着他随身带的、用来擦伞面的细棉帕,“知道你昨夜站在城楼上吹了半宿风,白鹤淮说你这旧伤最忌九霄城的湿寒。”李寒衣接过茶杯时,指节不小心蹭过他的指尖,那点温度像颗小石子落进雾里,漾开点说不出的痒。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总在晨雾最浓的时辰出城。李寒衣要去查暗河藏在山坳里的私铸坊,苏暮雨便撑着那把黑伞走在她身侧,伞面大半都往她那边斜着,自己的左肩露在雾里,衣料很快就浸了层薄凉的水汽。她起初没察觉,直到走在窄窄的山径上,一片带着露的树叶从枝桠上落下来,本该砸在她发顶,却先被伞沿稳稳接住,她侧头看他,才发现他半边肩膀的布料颜色都深了一圈。
“你这伞,倒是比暗河的暗器还护主。”李寒衣停下脚步,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伞,指尖扣在他的腕骨上,力道带着练剑人特有的薄茧触感。苏暮雨没躲,黑伞在两人之间转了半圈,伞骨轻轻弹开,恰好把她圈在伞下一寸的位置,雾在伞沿外绕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见他衣料上淡淡的、属于暗河药草的清苦气,混着她发间的雪松香。
那日从山坳里回来,李寒衣说要还他一把新伞,拽着他去九霄城最老的伞铺。铺子里挂着满墙的伞面,她指尖划过一张张素色的绸布,最后挑了张月白色的,偏要在伞面上亲手绣半朵寒梅。苏暮雨站在她身后看她穿针,烛火落在她侧脸上,连眼尾的小痣都亮得分明,他伸手替她把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飞落在伞面上的雪。
伞做好的当夜,九霄城下了场小雪。两人坐在据点的屋顶上喝酒,李寒衣喝得半醉,头轻轻往他肩膀上靠了靠,指尖点在他撑了十几年的黑伞伞面上,画了道浅痕:“以后你出暗河任务,不许再用这把旧伞。”苏暮雨没说话,只把身上的外衫解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掌心落在她肩头的瞬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摸到她肩颈处那点温热的弧度。
雪停的时候,李寒衣醒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枕边放着那把新做好的月白伞,伞面上除了她绣的半朵寒梅,旁边还多了片用银线绣的、几乎要看不见的蛛影纹路。窗外的雾散了大半,苏暮雨靠在门边擦剑,看见她醒过来,只抬了抬眼,声音比晨雾还软:“等你回雪月城,我撑这把伞,去看你剑舞落雪。”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伞穗吹得轻轻晃,刚好擦过她露在被外的手腕。2
kswl,写得太戳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