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世间万物皆可卖  体育运动   

第2章:第二个位置

满级漫画家在网球部装萌新

刘茗绘今天坐到了球场的另一个角落。

昨天她坐在东南角,今天她坐到了西北角。她想看看换个位置画出来的东西会不会不一样。结果发现,从西北角看过去,周正烨的扣杀显得更猛了,因为那个方向正好对着他扣杀时的身体旋转面。

她翻开速写本,先画了周正烨的扣杀轨迹。球从最高点砸到地面,弹起来飞向围网。她画了一条弧线,在旁边标注:力量溢出,建议减少10%。

画完周正烨,她又画了江浔的网前截击。江浔今天显然在改她昨天说的“左肩下沉”的问题,动作别别扭扭的,好几次截击直接打飞。但他没停,一遍一遍地练。刘茗绘画了他三格分解动作,在旁边写:改进中,不适期,正常。

她画了十几分钟,发现斜对面有人在看她。抬头一看,是许肴。许肴站在球场边线上,手里拿着球拍,正看着她。准确地说,正看着她速写本上的画。距离大概有七八米,正常人不可能看清本子上画了什么,但许肴看得很认真,表情平淡,目光专注。

刘茗绘和他对视了一秒。许肴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打招呼,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问“你画我了吗”。刘茗绘低下头,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许肴,旁边写了一个字:静。

许肴又站了两秒,转身继续去跑位了。

训练间隙,周正烨第一个跑过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往刘茗绘面前一递:“绘兄弟,喝水!”刘茗绘看了他一眼,接过保温杯。打开盖子闻了一下,里面是温水。她喝了一口,放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带水。”

周正烨嘿嘿一笑:“我看到的!你今天来的时候手里只有速写本,没带水壶。昨天你带了,前天也带了,今天没带,所以我猜你忘带了。”

刘茗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观察力还行。”

“那当然!”周正烨挺了挺胸,又补了一句,“我脑子不太好使,但眼睛好使。”

刘茗绘没接话,低头继续画画。但她在周正烨那页的旁边加了一行小字:观察力B+,自我认知准确。

下午的训练,沈向晖换了个方式。他不再站在场边记笔记了,而是直接走进球场,挨个和每个人打了几拍对攻。每打完一个人,他就掏出笔记本写两笔,再去打下一个。刘茗绘一开始没看明白他在干什么,看了十分钟才反应过来,他在用身体感受每个人的节奏。

和江浔对攻的时候,沈向晖的站位会不自觉地偏右;和周正烨对攻的时候,他的拍面角度会下意识地向上抬;和苏映椋对攻的时候,他几乎不主动变线。每一个反应都和他笔记本上的记录一一对应。

刘茗绘在速写本上画了沈向晖对攻的图,旁边写了一行字:用身体验证数据。真可怕。

沈向晖打完最后一个人,走到刘茗绘旁边坐下,擦汗。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沈向晖先开口:“你今天画了多少张?”

“二十几张。”

“画我的有几张?”

“四张。”

沈向晖推了推眼镜:“比昨天多一张。”

刘茗绘翻到画沈向晖的那一页,递给他看。上面画了他和不同人对攻时的站位和拍面角度,每一格旁边都标了数字。沈向晖看了一会儿,说:“你标的和我笔记本上写的一样。”

“因为你本来就那样。”

“那你为什么还画?”

刘茗绘看了他一眼:“因为画出来比写出来好看。”

沈向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刘茗绘第一次看见他笑,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镜会往下滑,他得用手去推,推完又滑,又推。她低下头,在速写本上画了一个推眼镜的沈向晖,旁边写:笑起来就推不上去。

训练快结束的时候,苏映椋忽然走到了刘茗绘面前。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靠近她。他站着,她坐着,他低头看她,她抬头看他。

苏映椋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你画我的那页,能不能给我看看。”

刘茗绘翻到苏映椋那几页,递给他。苏映椋接过去,看了大概十秒,然后还给她。他说了三个字:“不够冷。”

“什么?”

“你画的我,不够冷。”苏映椋说,“我打球的时候,比你画的更冷。”

刘茗绘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打球的时候不冷。你打球的时候憋着气。憋气不是冷。”

苏映椋看着她,没说话。他的表情没变,但刘茗绘注意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攥紧了球拍柄。过了两秒,他转身走了。

刘茗绘看着他的背影,在速写本上苏映椋那页的旁边划掉了一行字,重新写:表面冷。里面热。憋着。

温又南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过来。等苏映椋走远了,他才慢慢走过来,在长椅另一头坐下。

“你惹他了?”

“没有。”

“那他怎么走了。”

“因为他不想被看穿。”

温又南笑了一下:“你好像很擅长这个。”

“擅长什么?”

“看穿别人。”

刘茗绘的笔停了一下。她转头看着温又南,面无表情:“我看穿你了吗?”

温又南想了想:“应该看穿了吧。但你一直没说。”

“说什么。”

“说你知道我在瞒着什么。”

刘茗绘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画画。“你没瞒着什么。你只是在等我自己说。”

温又南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动了一下:“那你要说吗?”

“不要。”

“行。”温又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我不急。”

他走回球场。刘茗绘看着他的背影,在速写本上温又南那页写了一句:最麻烦的人。知道我在装,但不拆穿。等着我自己掉马。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好人。

然后她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合上速写本。天色暗下来了。她准备走的时候,江浔从球场那头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一根皮筋。

“你头发散了。”江浔把皮筋递给她,“我刚才在器材室找到的,新的。”

刘茗绘伸手摸了一下头发,确实散了几缕。她接过皮筋,随手扎了个马尾。

“谢了。”

江浔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说:“你扎马尾好看。”

刘茗绘看了他一眼:“你话真多。”

“我夸你呢!”

“夸完了?我走了。”

“明天还来吗?”

“来。”

江浔笑了:“那我明天再给你找一根。”

“不用。这根够了。”

“那明天给你带别的!你想吃什么?”

刘茗绘已经走到门口了。她头也没回,但声音传了过来:“饭团。海苔的。”

江浔站在原地,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刘茗绘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扎着马尾,晚风吹过来的时候后颈凉飕飕的。她翻开速写本,在最后一页写:

“今天换了个位置。画的东西比昨天多了。人也比昨天熟了。”

她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明天坐回东南角。那个角度画周正烨的扣杀更好看。”

然后她合上速写本,摸了摸头上的皮筋。皮筋上有一个很小的标签,写着“NEW”。确实是新的。

她想起江浔递皮筋时那个傻笑,嘴角动了一下。

“笨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