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津门又落了一场大雪。
督军府张灯结彩,红绸从正门一直铺到内院,廊下挂满宫灯,映得满院积雪都泛着暖光。
孙才祯坐在西院房里,穿着大红喜服,头戴礼帽,镜中人的眉眼被胭脂衬得愈发清冷。他手指微微发颤,从妆奁底层取出最后一粒抑制剂,就着温水服下。
药力上来时,后颈的抑制贴终于不再发烫。
晚雪味被压得很低,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白梅香,藏在衣领深处。
门外传来陈砚的声音。
"孙少爷,吉时到了,少帅在前厅等您。"
孙才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喜服宽大,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他推开门,冷风裹着雪意扑面而来,晚雪味在寒风中轻轻颤了一下。
正厅里宾客满座。
梁贝易站在堂前,一身黑色军装,肩章锃亮,冷杉信息素比平日更浓,带着硝烟与深林的沉郁。他看见孙才祯走进来,目光微微一凝。
那抹红色落在满院白雪里,像梅枝上第一朵花。
"吉时到——拜堂!"
司仪高声唱喏。
孙才祯走到梁贝易身侧,两人并肩而立。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向门外天地行礼。
孙才祯的膝盖刚弯下去,后颈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抑制剂失效了。
晚雪味不受控制地散开,白梅香混着雪意,在空气中骤然炸开,甜得发颤。
孙才祯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指死死攥住桌沿,指节泛白。
"二拜高堂——"
梁贝易察觉到不对,侧头看他。
孙才祯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汗,晚雪味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宾客中已有Alpha开始皱眉,信息素在空气中蠢蠢欲动。
梁贝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扶住孙才祯,冷杉信息素瞬间铺开,浓烈而霸道,将晚雪味牢牢裹住,隔绝了所有觊觎的目光。
"孙才祯?"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孙才祯咬紧牙关,声音发颤。
"抑制剂……失效了……"
梁贝易的脸色沉了下来。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刚落,梁贝易忽然弯腰,一把将孙才祯打横抱起。
满堂宾客哗然。
梁崇山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梁贝易!你干什么!"
梁贝易抱着孙才祯,转身大步往外走,冷杉信息素铺满整个正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婚礼暂停。"他的声音很冷,"孙少爷身体不适,我先送他回房。"
"胡闹!"梁崇山拍案而起,"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你——"
"父亲。"梁贝易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您是想让所有人闻到一个Omega的发情期信息素,还是想让我现在就标记他?"
梁崇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梁贝易不再多言,抱着孙才祯大步走出正厅。
西院的门被一脚踹开。
梁贝易将孙才祯放在床上,转身关上门,落了锁。
孙才祯蜷缩在床上,晚雪味甜得发腻,白梅香混着雪意,几乎要将整个房间淹没。他咬着唇,手指攥紧被褥,指节泛白。
"梁贝易……"他的声音发颤,"抑制剂……在行李箱里……"
梁贝易走到行李箱前,翻出那瓶药,倒出一粒,却发现瓶子已经空了。
"没了。"他说。
孙才祯的身体一僵。
晚雪味更浓了,带着Omega发情期特有的甜腻与无助。
梁贝易站在床边,冷杉信息素浓烈得几乎要将人吞没。他看着床上的人,眼底翻涌着暗火,喉结滚动了一下。
"孙才祯。"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
孙才祯闭着眼,额角全是汗。
"知道……"
"你知道Omega发情期被一个Alpha关在房里,意味着什么吗?"
孙才祯睁开眼,看着他。
晚雪味在冷杉的包裹下轻轻发颤,像雪落在烧红的炭上,滋滋作响。
"我知道。"他说。
梁贝易沉默了几秒。
"那你为什么还来?"
孙才祯看着他,眼底泛着水光,晚雪味里渗出一丝极淡的决绝。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梁贝易盯着他看了许久。
最终,他俯身,在孙才祯唇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孙才祯。"他的声音很低,"标记之后,你就真的是我的人了。"
孙才祯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我本来就是。"
冷杉与晚雪在这一刻彻底交融。
硝烟与白梅、深林与落雪,在津门大雪纷飞的冬日里,终于找到了彼此唯一的归宿。
窗外,雪落无声。
屋内,烛火摇曳,红帐低垂。
大婚之夜,晚雪终于落进了冷杉林深处,再也无处可逃。3
这么好看怎么不火 (੭ˊᵕˋ)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