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陈砚送来了抑制剂和一套新裁的长衫。
孙才祯服下药,换上衣服。月白色长衫配玄色马褂,领口绣着暗纹,针脚极细,一看便知是出自津门最好的裁缝之手。
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晚雪味被药力压得很淡,白梅香也收敛得干净。从外表看,他仍是那个清冷矜贵的"孙家少爷"。
只有他自己知道,后颈上那层薄薄的抑制贴下,藏着怎样的秘密。
梁贝易亲自来接他。
督军府正厅里,梁大帅梁崇山已设下宴席。
梁崇山年近六旬,鬓角微霜,一身戎装,目光锐利如鹰。他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冷杉信息素虽不及梁贝易浓烈,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父亲。"梁贝易微微颔首。
梁崇山抬眼,目光落在孙才祯身上,审视了许久。
"这就是孙振庭的儿子?"
"是。"梁贝易说,"孙才祯。"
孙才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晚辈孙才祯,见过大帅。"
梁崇山没有让他起身。
"听说你父亲当年因走私军火被查封,家产充公,人死在狱中。"梁崇山的声音很平,"你恨不恨我?"
厅中一片寂静。
孙才祯直起身,脸上带着极淡的笑。
"大帅执法严明,家父若有罪,死有余辜。"
梁崇山眯起眼。
"倒是识大体。"
"晚辈不敢。"孙才祯垂下眼,"只是家父已死,孙家已败,晚辈只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不敢有非分之想。"
梁崇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贝易。"
"父亲。"
"你确定要娶他?"梁崇山说,"一个家道中落的商贾之子,还是Omega——"
梁贝易的冷杉信息素骤然铺开。
"父亲。"他打断道,声音很稳,"孙少爷是我的未婚夫。"
梁崇山脸色微沉。
"你——"
"父亲当年与孙老爷定下婚约,如今孙家虽败,婚约仍在。"梁贝易站在孙才祯身侧,冷杉与硝烟的气息将他半护在身后,"贝易既已回国,自当履行承诺。"
孙才祯微微一怔,侧头看向梁贝易。
梁贝易没有看他,目光直视梁崇山,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梁崇山沉默了片刻,最终摆了摆手。
"罢了。"他说,"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择日完婚吧。"
孙才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梁贝易会这样替他解围。
宴席散后,梁贝易送孙才祯回西院。
院中老梅上的积雪被晨风吹落,簌簌作响。
"为什么帮我?"孙才祯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梁贝易站在梅树下,肩头落了几片雪。
"我没有帮你。"他说,"我只是在履行婚约。"
孙才祯看着他,晚雪味轻轻颤了一下。
"你明明可以当场揭穿我,让我被赶出督军府。"
"然后呢?"梁贝易说,"让你继续以Omega的身份在津门流浪,被其他Alpha觊觎?"
孙才祯的手指微微收紧。
"少帅这话什么意思?"
梁贝易走近一步,冷杉信息素将他笼罩。
"孙才祯。"他的声音很低,"从你踏进督军府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是我的。在我没有允许之前,谁也不能动你——包括我父亲。"
孙才祯看着他,晚雪味里渗出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为什么?"
梁贝易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是孙振庭的儿子。"他说,"也因为——"
他俯身,在孙才祯耳边轻声说:
"晚雪落进冷杉林里,就不该再被风吹走。"
孙才祯的身体微微一颤。
晚雪味在冷杉的包裹下,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像雪找到了归宿。
梁贝易直起身,转身欲走。
"孙才祯。"
"嗯?"
"婚礼定在腊月二十三。"他说,"在此之前,好好待在西院。"
孙才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梅树后,手指轻轻抚上后颈。
那里还残留着冷杉信息素的余温,带着硝烟与深林的气息,霸道而温柔。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
晚雪与冷杉在津门的冬日里无声交融,像一场迟来的宿命,终于拉开了序幕。1
女神写的氛围拿捏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