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三日,三界安宁。
天地间只剩盛世余温,杨舒月与哈迪斯相守山河、漫步原野,日日温柔安稳,再无半分风波惊扰。
可奥林匹斯的雷霆神殿,依旧压着化不开的郁气与不甘。
宙斯这三日来,日日心绪难平、夜夜辗转不宁。
眼前挥之不去的,始终是那一场山河大婚、那一身凤冠霞帔、那属于哈迪斯的圆满与温柔。
同是瑞亚亲子,同是执掌一方天地的至高主神,凭什么哈迪斯可以得她真心、岁岁圆满,而他倾尽执念、不惜动苍生、赌尽尊严,最终却落得全盘皆空、沦为三界笑话?
心中积怨越攒越深,终究按捺不住。
他褪去周身雷霆戾气,孤身离开奥林匹斯,迈步踏入瑞亚神殿。
时序神殿清宁肃穆,不染纷争,瑞亚静坐殿中,早已看透他心底所有郁结与不甘,神色平静无波。
宙斯立在殿中,褪去神王高高在上的傲慢,眼底只剩委屈、不甘与偏执,对着自己的生母低声开口:
“母神。”
“我与哈迪斯,皆是您亲生的孩子,同源同脉、同出一脉。”
“为何您从头到尾,从不帮我分毫,反而处处偏袒哈迪斯,成全他与月月?”
这句话,憋了他太久。
他不甘、不服、不解。
凭什么同是儿子,命运截然不同?
瑞亚抬眸,望着眼前偏执难平的长子,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怅然,淡淡出声:“宙斯,你与哈迪斯,从来就不一样。”
简单一句,道破万古区别。
宙斯眉心紧锁,步步追问,语气带着执拗的不甘:
“哪里不一样?”
“论权柄,我掌九天雷霆、统御万神;论资历,我万古君临奥林匹斯;论声势,我远胜幽冥沉寂。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瑞亚缓缓起身,立于神殿天光之下,字字清明、句句戳骨,将两人一生区别尽数道破。
“你权柄滔天,却心性自私暴戾;哈迪斯身居幽暗,却本心纯粹良善。”
“你喜欢一物,便要掠夺、要掌控、要独占、要天下万物尽数臣服你、顺从你。求而不得,你便迁怒苍生、倾覆人间、视人命草芥、拿万民性命赌你一己私欲。”
“可哈迪斯不一样。”
“他喜欢你家月月,从不起强取掠夺之心。他只是默默守护、静静陪伴、隐忍克制、岁岁成全。”
“为护她心安,他甘愿被世人误解幽冥可怖;为守她自由,他愿废万古冥制、改整座幽冥天地;为博她一笑,他放下神王矜傲、笨拙学尽温柔。”
“你爱的是占有,是她绝世容颜、独特风骨带给你的征服欲与输赢体面。”
“哈迪斯爱的是本心,是她的善良、温柔、澄澈,哪怕她只是平凡凡人、无任何神位加持,他依旧爱她、护她、敬她。”
“你遇事,先怨旁人、迁怒天地;
哈迪斯遇事,先守所爱、扛尽风雨。”
“同为我儿,你输的从来不是机缘、不是地位、不是时机,是心性、人品、格局与真心。”
一番话,坦荡清明,无半分偏袒,句句是万古真相。
殿内一片寂静。
宙斯僵在原地,久久无言。
瑞亚的话,彻底撕开了他最不愿承认的短板,击碎了他所有不甘的借口。
可偏执入骨、骄傲入魂的他,终究难以认输。
良久,他抬眸,眼底的挫败尽数被更深的执拗取代,眸光沉冷固执,语气带着永不低头的傲然:
“即便如此,我也从未失手。”
“从前不会,往后也不会。”
“她如今是冥后、是月神、有天地庇护又如何。”
“我宙斯想要的东西,万古以来,从没有真正放过。”
他不信命,不服缘,不甘终生错过。
话音落尽,他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
挺拔孤冷的背影,带着一身永不消散的偏执,消失在神殿尽头。
瑞亚静静望着小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那贯穿万古、终究改不掉的执拗心性,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看得通透——
哈迪斯得她,是本心向善、温柔成全;
宙斯失她,是一生自私、步步皆错。
只是执念太深,终难自渡。
有些人心性注定孤憾,一生追逐,一生落空,万古无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