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神殿近日气氛阴沉得吓人。
神王宙斯因唯一线索彻底断绝、小精灵宁死不吐半句隐秘,心底暴怒难平,殿内雷霆余威连日不散,诸神人人谨小慎微,不敢触其锋芒。
那日大殿之中雷霆碎灵的血腥场面,不少近身侍女侍者看得一清二楚。
风声细碎流转,终究瞒不过身居天后之位的赫拉。
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将近日神王异动、击杀弱小风灵一事,悄悄禀报到了赫拉耳中。
“天后,前几日神王命光明神将一只下界小精灵擒回神殿,不知那灵物藏了什么隐秘,任凭神王逼问始终闭口不言,最后……被神王雷霆彻底碾碎灵核,魂飞魄散了。”
一语落地,赫拉眉心骤然紧蹙。
她身居后位,冷眼旁观宙斯多日偏执反常,早已心知他心底藏着一个执念极深、求而不得的隐秘。
只是她始终猜不透,那隐秘究竟是人是物。
如今宙斯竟为一桩未知隐秘,不惜对一只无辜弱小的小精灵痛下杀手。
能让宙斯偏执至此、不惜滥杀灵族也要追查的存在,绝对是足以撼动她一切的绝色。
赫拉心底的不安与疑惑瞬间膨胀到极致,妒火隐隐翻涌。
她再也坐不住,即刻起身,再度去往静谧安然的时光神殿。
瑞亚早在那只小风灵殒命的刹那,便已洞悉全程。
她看着地脉灵息骤然断裂,看着那纯善小灵誓死护秘、悲壮消散,也看着宙斯暴戾无度、杀伐随心。
更清楚知晓——今日之事,绝对不能泄露分毫。
宙斯得之,必夺明月;
赫拉得之,必灭明月。
相较于宙斯的掠夺偏执,赫拉的极致善妒、斩草除根,只会让温柔纯善的舒月死得更彻底、更无声无息。
只要赫拉知晓世上有这样一位碾压诸天神女、独占所有女神偏爱的人间少女存在,她绝不会留半点活路。
瑞亚立在时光流岚之中,眼底清宁淡然,心底却早已筑牢底线。
纵知一切,终身不言。
脚步声近,赫拉带着一身沉郁疑色踏入殿中,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紧绷与质问:
“母神。”
“宙斯近日疯魔失常,为追查一桩隐秘,无端残杀一只下界小精灵,此事是否属实?”
瑞亚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属实。”
赫拉眸光更沉,步步逼近:“那只灵物,是不是知晓盖亚藏匿的秘密?是不是触及了他连日追寻的东西?母神您万事皆知,对不对?”
她死死盯着瑞亚,迫切想要从自己母亲口中,撬出那桩藏了许久、牵动整个神域的隐秘。
只要得知真相,她便能彻底心安,或是提前除患。
可瑞亚只是轻轻抬眸,目光通透而坚定,字字封住所有出口:
“赫拉,我依旧不会告诉你。”
赫拉胸口起伏,难掩怒意:“为何!您明明什么都知道!宙斯为此偏执疯魔、滥杀无辜,整个神域暗流大乱,您偏偏要闭口不谈、刻意包庇!”
面对女儿的愤怒质问,瑞亚没有退让,反倒轻声道出最冰冷、最现实的真相,一语点醒她,也是死死护住杨舒月的生路:
“我不告诉你,不是偏袒宙斯,也不是刻意隐瞒神域私事。”
“我是在保一条生路。”
“那隐秘之内的存在,落在宙斯手里,是劫;落在你手里,是死。”
你嫉恶如仇,妒火焚心,见不得偏爱、见不得绝色、见不得未知的美好。
那孩子干净纯白、无依无靠、温柔易碎,一旦被你知晓踪迹,你绝不会容她存世。
你会毫不犹豫,斩尽杀绝,永绝后患。
瑞亚没有明说后半句,可字字深意,句句刺骨。
赫拉浑身一震,瞬间听懂了话中深意。
母神不泄密,不是帮宙斯瞒,也不是帮盖亚瞒——
是在替那个隐秘之人,瞒住她的杀意。
连杀伐暴戾的宙斯尚且想追寻、想占有,可到了她这里,结局唯有一死。
到底是何等风华,能让自己的母亲,宁愿惹她动怒、宁愿闭口违逆亲子,也要拼死护住?
赫拉心底的妒火、不安、忌惮,层层堆叠,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气极、恼极,却无可奈何。
眼前是生养自己、执掌岁月、洞悉天命的母神。
瑞亚执意守护,滴水不漏,软硬不吃,半点破绽无有。
她就算再愤怒、再不甘、再猜忌滔天,也无从逼问、无从发作。
时光神殿柔光依旧,却透着彻骨的疏离与死守的坚定。
良久,赫拉攥紧衣袖,压下满胸郁气与妒火,终究无力可施。
“好。”
“母神既然执意不说,我不再多问。”
她语气冰冷,满心郁结,转身拂袖离去。
只是走出神殿的那一刻,赫拉眼底的疑云更深、戒备更重。
她不知那少女是谁、身在何处。
可她已然心知——
那是一个连诸神无权惊扰、连天后不配知晓、连岁月母神都要拼死护住的人。
时光神殿内,瑞亚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轻叹。
又一层风波,被她死死挡在了明月之外。
可神域人心浮动、诸神执念难消、天后妒火暗蓄。
笼罩在杨舒月头顶的天网,正越来越密,越来越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