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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给神仙当翻译年入百万(6)

我靠给神仙当翻译年入百万

我靠给神仙当翻译年入百万(6)

王母娘娘真来苍南了。

她坐高铁来的,一个人,没带随从,拎着个爱马仕,穿得像个去喝喜酒的阔太太。

红袍老神仙和青衫中年看到她的瞬间,当场跪了。

王母娘娘扫了一眼办事处,皱了皱眉,用绍兴话说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翻译:“娘娘说……你们这个办事处,装修太土了。”

王母娘娘出现在苍南办事处门口的时候,红袍老神仙正在喝茶。

他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在跟旁边的散仙嘀咕鹿城派怎么怎么不行。结果门一开,王母娘娘迈步进来,红袍老神仙手里的茶杯“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王母娘娘!”

他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扑通跪了下去。青衫中年反应慢半拍,但看到红袍跪了,也赶紧跟着跪。办公区里哗啦啦跪倒一片,连飘在半空办公的那位都落下来,老老实实跪着。

王母娘娘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她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旗袍,外面搭了条米色披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两颗翡翠坠子晃来晃去。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把整个办事处压得鸦雀无声。

她开口了,绍兴话:“侬搭窝爬起来。跪来跪去做啥?窝又弗是来收租的。”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翻译:“娘娘说,都起来吧,不用跪。她不是来收租的。”

红袍老神仙颤颤巍巍站起来,青衫中年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写着同一句话——王母娘娘怎么来了?

王母娘娘没理他们,径直走到办公区中间,四处看了看。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神仙们的墨宝,但挂得歪歪扭扭。角落里有个茶水台,上面摆着几个搪瓷杯,还有一包开了封的方便面。办公桌是二手的,椅子款式不统一,有的还嘎吱响。

王母娘娘看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用绍兴话说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翻译:“娘娘说……你们这个办事处,装修太土了。”

红袍老神仙脸红了。青衫中年低下了头。

王母娘娘继续说:“侬看看迭个桌子,迭个椅子,还有迭个杯子。搪瓷杯?窝在天上都弗用搪瓷杯。还有墙上迭个画,挂得歪七歪八,像啥样子?玉帝拨侬们拨了多少经费?都用到啥地方去咧?”

我一边听一边翻译。红袍老神仙越听头越低,青衫中年在旁边小声嘀咕:“经费都用在办事上了……”

王母娘娘耳尖,立刻转头:“侬讲啥?”

青衫中年吓了一跳:“没……没啥。”

“侬讲经费用在办事上?窝看侬们连个像样的会议室都呒没。”她指了指那张长桌,“迭个桌子,窝屋里吃饭的桌子都比迭个像样。”

红袍老神仙终于忍不住了:“娘娘,窝们苍南办事处确实条件有限。经费拨下来,窝们都优先用于下凡办事的项目……”

“所以侬就弗管办公环境了?”王母娘娘打断他,“侬晓弗晓得,办事处就是天庭的面子。侬们迭个样子,凡人看了,还以为天庭穷得揭不开锅了。”

我翻译得口干舌燥,但王母娘娘的气场太强,我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

她转了一圈,最后在红袍老神仙的办公桌前停下。桌上摆着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茶叶,旁边还有一包拆了一半的饼干。王母娘娘拿起搪瓷杯看了看,又放下,摇了摇头。

“侬们弗晓得现在人间都用啥?保温杯,玻璃杯,还有迭个——”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折叠屏手机晃了晃,“迭个东西还能看视频。侬们呢?连个电脑都呒没。”

红袍老神仙小声说:“窝们用法术……”

“法术?”王母娘娘瞪了他一眼,“法术能开发票伐?”

全场安静。

我翻译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法术能开发票吗?这个问题确实触及了天庭财务制度的核心矛盾。

王母娘娘看大家都不说话,叹了口气:“算了。窝今朝来,弗是来批评侬们的。窝是来荡的。”

红袍老神仙没反应过来:“荡?”

“荡马路。窝要去银泰。”

红袍老神仙赶紧说:“窝陪娘娘去!”

“侬弗用去。窝叫李想陪窝。”王母娘娘指了指我,“侬翻译得蛮好。走,跟窝去银泰。”

我拎起包准备走,突然想起一件事:“娘娘,我在苍南还要学方言,红袍老神仙安排了一周后的考试……”

王母娘娘看了红袍老神仙一眼:“考试?考啥?”

红袍老神仙赶紧解释:“就是……窝们想考考李想的苍南话水平,看看他能不能胜任翻译工作。”

“侬苍南话讲得好弗好?”王母娘娘问我。

我老实回答:“还在学,目前只能听懂几个词。”

王母娘娘转头对红袍老神仙说:“那侬教他。好好教。一周后要是考弗过,窝来找侬。”

红袍老神仙腿一软:“娘娘放心,窝一定认真教!”

王母娘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拉着我出了门。

苍南银泰比杭州银泰小一些,但该有的牌子都有。王母娘娘进了商场,像鱼儿回到了水里,整个人都鲜活了。

她直奔一楼珠宝区,又开始了一场和导购们的“方言拉锯战”。这次我有了经验,翻译得飞快。王母娘娘问价,我翻译。王母娘娘嫌贵,我翻译。王母娘娘说天上更便宜,我翻译。

导购们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到开始怀疑人生。

逛到化妆品区的时候,王母娘娘突然停下来,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问我:“李想,窝问你个事。”

“娘娘请说。”

“侬觉得,窝老是下凡买东西,玉帝会不会有想法?”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有点微妙。

“娘娘,您花的是自己的钱吧?”

“废话。窝在天上管蟠桃园,每年分红交关。窝自己的钞票,想哪能花就哪能花。”

“那玉帝应该没意见。”

王母娘娘叹了口气:“侬弗晓得。窝上次买了个包,玉帝讲窝浪费。窝讲窝花自己的钞票,伊讲窝弗注重天庭形象。窝讲天庭形象关窝买包啥事体?伊讲天庭神仙要勤俭节约。窝讲侬自己天天刷短视频,还给主播打赏,侬哪能弗讲勤俭节约?”

我听得目瞪口呆。玉帝给主播打赏?

“娘娘,玉帝给哪个主播打赏?”

“一个讲温州鼓词的老头。每趟打赏都打一千块,讲是支持传统文化。”王母娘娘翻了个白眼,“窝买个包就叫浪费,伊打赏就叫支持文化。侬讲讲看,迭个道理到啥地方去讲?”

我忍住了笑。原来天庭也有夫妻矛盾,而且矛盾根源和人间一模一样。

“娘娘,您放心买。玉帝那边,我帮您瞒着。”

王母娘娘看了我一眼,满意地笑了:“侬个小鬼,蛮灵光。”

逛完银泰,王母娘娘又去了小吃街。这次她轻车熟路,直奔烤串摊,要了二十串羊肉串。然后奶茶、炸鸡、烤鱿鱼,一样没落。她坐在塑料椅上,吃得满手是油,边吃边感叹:“人间交关好。苍南的羊肉串比杭州的好吃。”

我心想您上次在杭州也这么说。

吃到一半,王母娘娘突然问我:“李想,侬学苍南话,学得怎么样?”

“还在努力。红袍老神仙给了我一套教材,但我听不太懂。”

“苍南话是难。窝在天上待了几千年,温州各个地方的话都听过,就是苍南话听弗懂。”

“那怎么办?一周后要考试。”

王母娘娘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珠子递给我:“迭个是增智丹。吃了能增强记忆力,学语言会快交关。窝本来想留着自己学英语用,先拨侬。”

我接过珠子,感激涕零:“谢谢娘娘!”

“弗用谢。以后窝来苍南逛街,侬陪窝。帮窝翻译,帮窝拎包,帮窝瞒玉帝。”

我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

王母娘娘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油渍,心满意足地说:“走,回办事处。窝跟红袍老神仙讲一声,让他好好教侬。弗要为难侬。”

回到办事处,王母娘娘把红袍老神仙叫过来,说了几句话。红袍老神仙点头如捣蒜,表情比刚才恭敬了一百倍。

王母娘娘走了之后,红袍老神仙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肩膀,表情复杂。

“李想,侬弗用考了。”

“啊?”

“娘娘讲了,侬翻译得好,弗用考苍南话。以后苍南这边下凡办事,侬跟着就行。听不懂的地方,窝用普通话讲一遍。”

我愣住了。青衫中年在旁边也愣住了。

红袍老神仙叹了口气:“娘娘还讲了,如果窝为难侬,伊下次来苍南就去鹿城派那边吃饭。”

青衫中年眼睛亮了:“真的?”

红袍老神仙瞪了他一眼:“侬弗要得意。娘娘讲的是客套话。”

我站在旁边,看着两位神仙又开始斗嘴,但这次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

晚上我给林念打电话,讲了今天的事。林念听完,沉默了五秒。

“哥,所以你现在不用考苍南话了?”

“不用了。”

“因为王母娘娘给你撑腰?”

“对。”

“那你还学苍南话吗?”

我想了想:“学还是要学的。万一哪天王母娘娘不在呢?”

林念笑了:“哥,你这份工作,是不是越来越像在宫里当差了?”

我愣了一下。确实,给神仙当翻译,哄着玉帝,陪着王母,调解浙江各地方言矛盾,这工作跟宫里当差有什么区别?

“不过,”林念又说,“年入两百四十万,当差就当差吧。”

“对。”

“对了哥,王母娘娘下次去宁波阪急,能带上我吗?”

“你会宁波话?”

“不会。但我会拎包。”

我笑了。

“行。下次带上你。”

挂了电话,我打开苍南话教材,继续学。

虽然不用考试了,但该学还得学。

毕竟,这份工作靠的是真本事。

真本事就是——听得懂浙江所有方言,哄得住天上所有神仙。

还有,拎得动王母娘娘的购物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