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心免死留相伴,蓝影温柔敛风波
偏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小燕子满脸愤愤,死死挡在床前,依旧替紫薇委屈不平
可卧在榻上的紫薇,望着皇后通红的眼眶、狼狈卑微的模样,心中积攒的恨意,一点点被恻然冲淡
两日密室针刑的刺骨痛楚真实难捱,可她生性温柔隐忍、心底纯善,从来做不出赶尽杀绝的决断
眼前高高在上的中宫皇后,放下半生尊荣跪地哀求,只为留住唯一相伴长大的奶娘
深宫数十年孤冷,唯有容嬷嬷是她的亲人、是半个娘亲,若是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斩断,皇后此生再无半分温暖
紫薇轻轻抬手,拉住情绪激动的小燕子,嗓音虚弱轻柔、温温柔柔
“小燕子,别气了”
她缓了缓胸口滞涩的气息,抬眸看向泪痕满面、身姿狼狈的皇后,语气隐忍又坦荡
“皇后娘娘,我知晓你积怨在心、迁怒于我,让我在密室受尽苦楚,这份委屈,我记着”
“只是容嬷嬷忠心护主、半生伴你,她的过错,终究是为了你”
“我不愿因一场宫怨,便断了你们半生情分”
皇后猛地抬头,泪眼颤颤,眼底死死攥着最后一丝希冀,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紫薇浅浅轻叹,眸光澄澈温柔
“我愿向父皇求情,免去容嬷嬷的死罪”
“她有错,该受罚,但不该落得身首异处、生死两隔的结局”
小燕子虽满心不甘,看着紫薇苍白虚弱、却依旧心软仁厚的模样,终究抿紧唇,默默别过脸不再争执
皇后再也撑不住,泪水簌簌滚落,对着紫薇深深俯身一拜,卑微又郑重
“多谢格格宽宏大量,本宫铭记此恩”
片刻后,乾隆缓步踏入偏殿
身侧的江今糯静静随行,今日一身月烟蓝广袖汉服,料子是极软的烟水纱,轻薄通透,风一吹便漾开浅浅波纹
领口滚着细白柔边,周身暗绣细碎茉莉纹路,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清雅又温柔
宽大的衣袖垂落手边,衬得她手腕纤细白皙,裙摆柔柔曳地,素净无华,却美得干净温顺
未施粉黛的小脸软软嫩嫩,眉眼温顺恬淡,立在威严肃杀的殿中,像一缕温软清风,稍稍抚平满殿戾气
此刻她垂着眼帘,心底藏着细细密密的愧疚
从头到尾,她最清楚这场风波的源头
是她为了躲过系统惩罚、完成既定任务,才悄悄推动流言,引皇后迁怒紫薇
紫薇本可以安安稳稳度日,不必受两日密室酷刑、不必承受刺骨针痛
看着榻上虚弱憔悴、满身伤痕却依旧心软原谅的紫薇,江今糯心口微微发闷、软软发酸
她不是坏人,只是身不由己困在系统与深宫的棋局里,被迫推着旁人卷入风雨
看着所有人爱恨纠缠、受苦落泪,唯独自己安然无恙被乾隆护在掌心,心底满是忐忑与不安
可看着紫薇慈悲释怀、看着皇后卑微求亲、看着主仆二人险些生死别离
她也慢慢渐渐想通
深宫积怨早已根深蒂固,就算没有她的推动,皇后的妒火、对夏雨荷的旧恨、对圣宠的执念,迟早会爆发
今日这场风波,不过是提前了结了深埋多年的隐患
紫薇以德报怨的温柔、爱恨终有归处的结局,也让紧绷愧疚的心,一点点缓缓释怀
她虽有错,却也无意作恶,往后她会更加温柔待人、好好珍惜眼前安稳,尽量弥补所有缺憾
整理好心底纷乱的情绪,她依旧安安静静立在乾隆身侧,眉眼软软,恬淡乖巧
二人踏入殿中,所有人纷纷垂首
紫薇撑着虚弱的身子微微坐起,语气温柔恳切、分寸得体
“皇阿玛,儿臣遭此磨难,虽受苦楚,却也已然释怀”
“容嬷嬷行事歹毒有错,可她半生忠心侍奉皇后,一切作为皆是护主心切”
“一念之恶,罪不至死,恳请父皇开恩,赦免她的死罪”
乾隆眸色沉沉,望着榻上善良大度、隐忍温柔的女儿,心中怒意渐缓
又看向一旁失魂落魄、满身狼狈的皇后,沉吟许久
律法不可废,恩情不可负,恩怨终究需有度
他终是缓缓开口,沉声道
“紫薇仁厚宽和,朕准你所求”
殿外待死的容嬷嬷瞬间浑身一颤,老泪纵横
乾隆眸光冷肃,落下最终圣裁
“免去容嬷嬷斩立决死罪,亦不遣送辛者库”
“念其忠心护主,准许继续留在景仁宫侍奉皇后”
“但皇后偏执善妒、私设密室、苛待皇家格格,罪责深重”
“即日起,皇后与容嬷嬷二人一同禁足景仁宫三月,闭门思过、反省己身”
“禁足期间,不得干预后宫诸事、不得私自传召宫人、不得踏出景仁宫半步,安分守己、静心悔过”
旨意落下,恰到好处惩戒其过错、又留其情分
既惩戒了皇后的妒念恶行,保全了皇家律法威严,又成全了二人半生相伴的主母亲情,不再生生拆散彼此
皇后肩头剧烈颤抖,积压的情绪尽数化作愧疚泪水,深深叩首谢恩
她保住了自己唯一的亲人,也彻底认清了自己的过错
容嬷嬷在外听闻圣谕,连连叩首,感激涕零,再不敢有半分跋扈之心
风波彻底尘埃落定
乾隆侧身,目光温柔落向身侧淡蓝衣衫的江今糯,见她眉眼软软、安静乖顺,心底戾气尽数消融
他上前温声叮嘱紫薇安心养伤,又妥善安排后续医治事宜,便带着江今糯转身离去
廊前清风徐徐,拂动她月烟蓝的广袖裙摆,细碎茉莉暗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江今糯微微仰头,软软靠在乾隆身侧,嗓音清甜软糯
“皇上,一切都结束啦”
乾隆抬手揉着她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独属于她的纵容宠溺
“嗯,结束了,往后朕护你岁岁安稳,无灾无扰”
深宫风雨起落,爱恨嗔痴终有归处
她心底最后一丝愧疚彻底散去,只余安稳与释然
只想岁岁年年,守着眼前之人,温柔度日、安稳余生
几日的风波渐渐平息,朝堂诸事暂且理顺,乾隆便动起了微服私访的念头。
傍晚的养心殿暖意融融,烛火慵懒地洒在案头的卷宗上。处理完手边的政务,他侧头看向一旁正百无聊赖拨弄着发梢的江今糯,眼底生出几分促狭的心思,故意放缓语调开口。
“过几日,朕要出宫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江今糯眼睛一亮,瞬间提起精神,亮晶晶地望着他,满心期待等着他说带上自己。
可乾隆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轻飘飘补了一句:“路途奔波,颇为劳苦,便不带你了,你留在宫中安分等着朕归来。”
话音刚落,方才还满眼雀跃的少女神色一垮。水雾迅速蓄满她的眼眶,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委屈得鼻子都红红的,哭唧唧地闷哼一声。
她二话不说,起身迈着细碎的步子上前,干脆利落地跨坐在他的腿上。月烟蓝色的广袖汉服随着动作轻轻晃荡,茉莉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埋在他颈窝,软糯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反复萦绕在他耳边。
“弘历哥哥最好了……带上糯糯好不好。”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她觉得深宫四方围墙实在太过沉闷枯燥,日复一日皆是相似的景致,憋得心里发慌。撒娇之余,细碎的轻齿落在他的颈侧,轻轻啃咬着,带着一点委屈的力道。
不等乾隆回应,她微微抬起头,学着从前他吻自己的模样,主动覆上他的唇。生涩又笨拙,带着少女独有的执拗与渴求,吻得有些慌乱。
乾隆任由她闹着,抬起双手稳稳托住她纤细的腰肢。待她稍稍停下,他微微俯身,宽阔的额头与她的紧紧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语气放得极柔,耐心地低声哄劝。
“路上很辛苦,风吹日晒,你这般娇弱,怕是受不住。”
“不要不要。”江今糯摇摇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不肯罢休,整个人黏在他身上不肯挪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湿漉漉的眸子直直望着他,继续使出浑身解数撒娇央求。
“宫里好闷,每一天都是围墙,糯糯想跟着弘历哥哥去外面看一看。我会乖乖听话,绝不捣乱,累了就靠在你身上休息,好不好嘛。弘历哥哥,求求你啦。”
她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胸膛,一下下轻轻蹭着,软声软语地不停念叨,各种各样的好话顺着唇边涌出,缠得他心神发软。
望着怀中哭的眼眶泛红、依旧执着哀求的小姑娘,乾隆心中那点故意逗弄的心思早已荡然无存。被她这般软糯的攻势彻底瓦解,无奈地低笑一声,指尖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他轻叹,“罢了,便带你一同前往。不过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不许任性胡闹。”
听见应允,江今糯瞬间止住了抽噎,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再度埋进他的怀里,欢喜地蹭了蹭。漫长枯燥的深宫生活,仿佛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值得期待的光亮
得到乾隆应允带她出宫的许诺,江今糯心底甜得发烫
她稳稳坐在帝王腿上,整个人像一团软云彻底黏在他怀里。一身月烟蓝茉莉暗纹轻纱广袖汉服柔柔垂落,温软清透。小脸不住往他心口贴贴蹭蹭,甜甜软软蹭着他,一声声娇滴滴轻唤:
“弘历哥哥……”
她心底欢喜得不行,仰起软软的小脸,一遍遍主动吻他,唇瓣软糯微凉,轻轻厮磨他的唇角、下颌,温柔又黏人。每一个吻都缠缠绵绵,不肯松懈半分,小手软软勾着他脖颈,不停撒娇贴贴
乾隆长臂环住她纤细腰肢,指尖轻搭在她后腰,全然纵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宠溺,任由她肆意撒娇胡闹、肆意亲昵。养心殿烛火融融,一室静谧缱绻,只剩二人温柔相依的暖意
偏偏这般恰好的温存时刻,被骤然打破
殿外急促的脚步声不断逼近,殿帘被猛地掀开。小燕子一身格格常服,兴冲冲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尚且体虚、眉眼温顺的紫薇,永琪紧随其后快步踏入殿内。三人齐齐躬身行礼
性子急躁的小燕子率先开口,语气满是期盼:“皇阿玛!儿臣听闻您要出宫微服私访!宫中沉闷拘束,紫薇前些日子受尽苦楚,一直郁郁不欢。我们恳请皇阿玛,准许我们一同随行,借着出宫的机会散心解闷”
紫薇也轻声附和:“皇阿玛,儿臣也盼望能够走出宫墙,看一看宫外的烟火”
永琪躬身,恳切补充:“皇阿玛,路上儿臣可以护卫左右,不会添麻烦”
突如其来的闯入,硬生生斩断了殿内暧昧甜蜜的氛围
江今糯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甜甜的笑意瞬间消散。原本独属于她和弘历哥哥的温存时刻被外人打断,满满委屈瞬间翻涌而上,水雾迅速覆满双眸,眼眶红红软软的,当即哭唧唧闹起了小脾气
她赖在他腿上不肯挪动分毫,埋首在他颈侧,带着赌气又软糯的力道,细细啃咬他的脖颈,齿尖轻轻摩挲划过肌肤,缓缓向上掠过他凸起的喉结。感受着他呼吸微滞,她微微抬脸,噙着满眼湿漉漉的委屈,轻轻咬上他的唇瓣
力道一点都不凶,全是娇嗔、吃醋、被打扰的小任性。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脸颊簌簌滑落,打湿衣襟。她手臂死死箍着他脖颈,埋在他耳畔,哭唧唧甜甜撒娇嘟囔:
“弘历哥哥……坏嘛……都被人打扰了……”
软糯黏人的嗓音混着细细的哭腔,又甜又委屈,缠得人心头发软
乾隆抬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温柔安抚,抬眸看向面前三人,眉宇间漫开一丝被惊扰的无奈。他本就觉得小燕子平日行事莽撞,若是一同出行难免生出乱子,眸光落在小燕子身上,沉声道:
“想要随行,并非不可。朕给你一个考验。限你一日之内,将《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完整背诵出来”
小燕子当场僵住,脸上的兴奋一扫而空。她本就大字不识几个,素来厌恶读书,听见长篇古文,嘴巴张得老大,神色慌乱
“皇阿玛!那、那文字绕来绕去,儿臣根本看不懂啊!”她粗着嗓子叫嚷,神态满是抗拒,“能不能换个别的!背书实在太难了!”
紫薇闻言微微蹙眉,暗自发愁,知道以小燕子的性子,一日背下此文难于登天。永琪也面露难色,想要开口求情,却被乾隆一个眼神制止
“没有商量的余地。”乾隆语气不容置喙,“一日为期,日落之前若是背不流畅,便留在宫中,不得随队微服出行”
江今糯窝在乾隆的怀中,听着小燕子手忙脚乱的辩驳,委屈稍稍散去。她侧过头,脸颊贴在乾隆的胸膛,依旧紧紧抱着他,小声往他耳边呢喃,继续缠着他求安慰
乾隆垂眸看向怀中人柔软的模样,心中的决断已定。这场出宫之行,是否能如愿带上小燕子一行人,便要看这一日的努力了
小燕子还在苦着脸嘟囔抱怨,永琪低声安抚着垂头丧气的她,紫薇轻叹一声,也明白圣意难改。三人躬身告退,脚步沉重地退出养心殿,殿帘落下,终于将外面的动静隔绝在外
喧嚣散去,殿内重归安静,可江今糯心底的闷气丝毫没有消散
她依旧跨坐在乾隆的腿上,双臂环着他的脖颈,眼眶通红,泪珠断了线一般往下落,鼻尖红红的,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月烟蓝的广袖无力垂落,茉莉暗纹随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轻轻晃动
“弘历哥哥……”她拖着浓浓的哭腔,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闷闷地呢喃,“我讨厌他们”
声音软糯又带着孩子气的怨怼,委屈尽数倾泻而出。“好好的时光全都被打断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她不安地蹭了蹭他的锁骨,小脸来回磨蹭,泪水打湿了他的龙袍面料,整个人黏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怀里
乾隆看着怀里闹别扭的小姑娘,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本因政务生出的严肃尽数褪去。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轻柔地抚过她的后背,指尖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梳理,动作满是耐心的哄慰
“好了,都走了,没人再来打扰我们了”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声安抚
江今糯却没有就此罢休,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长长的睫毛挂满泪珠,嘴巴微微撅起
“可是刚刚都被搅乱了。”她撒娇般晃了晃身子,脸颊蹭着他的下颌,“弘历哥哥要好好哄哄糯糯,不然糯糯一直不开心”
她将脸颊贴紧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小声地反复念叨着不满,像一只受了委屈后寻求安抚的小猫
乾隆低头,吻了吻她泪痕斑驳的眼角
“是朕不好,没有提前摒退旁人。”他顺着她的心意退让,“往后独处之时,定命侍卫严加把守,不许任何人贸然闯入”
得到他的承诺,江今糯的哭声渐渐微弱,却还是不肯松开环住他脖颈的手臂,赖在他身上,享受着独属于她的温存,将方才被破坏的遗憾,慢慢在他的宠溺里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