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1v1纯爱  三界神话     

云水镇红衣诡影

灯下归人

出了落霞镇,沈清辞一路往北。他没说要去哪,陆烬渊也不问,只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三步之外,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走了三日,那影子替他渡了三次河、挡了两回雨、夜里添了四回柴火。沈清辞起初有些不自在,他独来独往惯了,身边多出个人,连呼吸都觉得碍事。可陆烬渊这人实在安静,你说话他听着,你不说话他也自在,像一株长在路边的老树,不招眼,却遮阴。

第四日傍晚,两人行至一座临水的小镇。

镇名叫云水,依山傍水,白墙黛瓦,炊烟从鳞次栉比的屋脊间升起来,透着人间特有的活气。镇口立着一块石碑,被岁月磨得发亮,碑上刻着"云水镇"三个字。

沈清辞的名声似乎比他想象中传得远。他刚在客栈二楼要了两间房,楼下便有人寻上来,是客栈掌柜娘子,四十来岁的圆脸妇人,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先生是那位会渡鬼的沈先生吧?"她压低声音,"我听落霞那边的亲戚说了,说您连娘娘庙底下压了百年的怨灵都渡了。"

沈清辞接过姜汤,道了声谢,没否认也没承认。

掌柜娘子搓着手,欲言又止,最后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先生,您要是走得开,能不能……去镇西的白家祠堂看看?"

"怎么了?"

"闹鬼。"掌柜娘子眼皮跳了跳,"这都第七回了。月圆之夜,白家祠堂的后院,准能听见哭声。哭完了,第二天一准有人看见河边站着一道红影子,穿嫁衣,披头散发。"

她说着打了个寒噤:"镇上的寡妇刘三娘,上个月十六夜里起夜,瞧见那影子冲她笑。她吓坏了,第二天就掉河里了,捞上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呢。"

沈清辞握着姜汤碗的手微微一顿。

"刘三娘……死了?"

"死了。"掌柜娘子点头,又压低声音,"但说也怪,她不是淹死的。仵作验了,说她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好端端一个人,眼睛瞪得老大,脸上那个笑,怎么抹都抹不平。"

"月圆之夜。"沈清辞沉吟。

"是,今儿是十三,再过两日就是十六了。"掌柜娘子期盼地看着他,"先生要是肯留下来瞧瞧……"

沈清辞还没答话,身后忽然传来陆烬渊的声音:"留下。"

他不知何时也从房间出来了,倚在走廊栏杆上,玄衣墨发,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这两日云水镇要出事。我闻见了。"

"闻见什么?"

"血味。"陆烬渊淡淡道,"很淡,裹在香火气里,从镇后的山上飘下来的。"

掌柜娘子闻言脸色一白:"山……山上?那山上只有玉衡宫啊!玉衡宫的大人们向来与人为善,逢年过节还舍药施粥……您可别乱说。"

陆烬渊没再开口。沈清辞却将目光投向窗外——镇后那座山不高,林木蓊郁,山腰处隐约可见一片飞檐翘角的宫观,朱墙碧瓦,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端正庄严。

玉衡宫。他模模糊糊想起些什么,却抓不真切。

当夜,沈清辞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借着月光摊开那卷玉简,又看了一遍云蘅的字。字还是那些字,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云蘅说"我在归墟等你",可归墟是什么地方,三界典籍中语焉不详,只寥寥数笔:天倾之壑,众罪之渊,活人莫入。

活了百年,他竟不知道归墟在何处。更奇怪的是,他明明应该不知道,可每次读到"归墟"二字,心口就隐隐发疼,像有一道旧疤被人翻出来,晾在月光底下。

"睡不着?"

沈清辞抬头,陆烬渊不知何时站在窗外,手里拎着一只油纸包。他也不等沈清辞答,翻窗进来,在榻边坐下,把油纸包搁在案上,拆开——里面是两只还冒着热气的素包子。

"镇东铺子卖的,馅是荠菜。"他说,"尝尝。"

沈清辞失笑:"你半夜翻我窗,就为送两个包子?"

"顺路。"陆烬渊面不改色。

沈清辞拿起一只包子咬了一口。荠菜馅,鲜得很,这家铺子手艺不错。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陆烬渊:"你方才说闻见血味——玉衡宫,你听过这名字?"

陆烬渊沉默了一会儿。

"听过。"他说,"三十年前,有一桩悬案,死了十七个人,全是年轻女子。唯一活下来的那个,疯疯癫癫,只说了一句'玉衡宫的灯,是用人做的'。后来那女子也死了,死在自己家里,门窗紧闭,屋里却点满了灯,一盏一盏,全烧成焦炭。"

"那案子,查了吗?"

"查了。"陆烬渊道,"查案的是个老巡夜使,查了三个月,忽然暴病而亡。他死那天,屋里摆着一封奏报,还没写完,最后一笔悬在'玉衡'二字上,笔尖的血把纸都浸透了。"

沈清辞放下包子,忽然觉得那荠菜馅有些发凉。

"三十年前的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

陆烬渊低垂着眼,没有答话。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将那道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的边。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因为那个老巡夜使,姓陆。"

沈清辞怔住。

"我爹。"陆烬渊说,"陆长风。"

这一夜,后半夜起了大风。

沈清辞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镇后那座山的方向,风把他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却像没感觉到似的。陆烬渊说完那两个字就离开了,没再多解释一个字。沈清辞也没有追问——有些伤口,不该由他一个刚认识几日的人去揭。

可"陆长风"这三个字,却在他心里生了根。老巡夜使死得蹊跷,玉衡宫三十年悬案未破,如今又闹红衣诡影,刘三娘死状诡异……这些事一根一根串起来,隐约指向同一根线。

他忽然想起陆烬渊说的那句"我闻见了血味"。

同一刻,镇后山上,玉衡宫内殿。

一盏青纱灯在案头静静燃着,灯座上盘着一条鎏金蛇,蛇口衔灯芯,火苗是诡异的青白色。一个白发道人跪坐在蒲团上,正执笔写着什么,忽然笔锋一顿。

"天枢亮了。"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空,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光,"她还在找。"

案头那盏青纱灯剧烈地跳了一下,灯焰里隐约映出一张少女的脸,眉眼如画,却布满细密的裂纹,像一件被摔碎又拼回去的瓷器。

"别急。"白发道人伸手抚过灯身,声音温和得像哄孩子,"等月圆,等月圆就全了。"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笺折好,塞进一只竹筒,递给身旁侍立的小道童:"连夜送去仙门,亲手交到师叔手里。就说——司命余孽现身了,请师叔示下。"

小道童接过竹筒,领命而去。

月圆之夜,来得比预想中快。

十六日傍晚,沈清辞与陆烬渊不约而同地出了客栈。掌柜娘子追出来想拦,沈清辞摆摆手,说天黑前回来。她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两道影子被夕阳拉得极长,像要一直延伸到山上去。

白家祠堂在镇西,毗邻河岸,是座三进的院落,白墙早就斑驳了,门楣上的匾额掉了漆,只依稀辨出"白氏宗祠"四个字。祠堂早已无人打理,院里长满荒草,正堂的神龛空空荡荡,供桌上的烛台东倒西歪。

沈清辞踏进院门时,月亮恰好升上树梢。

圆月,银盘似的,悬在飞檐之上。

"来了。"陆烬渊忽然道。

话音未落,后院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

那哭声不凄厉,反倒柔柔的,像少女在梦里呓语。沈清辞循声穿过荒草,推开后院那扇虚掩的木门——门后是一口井。

井沿上坐着一道红影。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衣摆浸在井台的水渍里,湿漉漉地贴在青石上。长发披散,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细瘦的下巴。她从发丝间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眼如画,只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更让沈清辞心头一紧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毒。

只有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溺死人的惶恐。

"你们……"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风,"快走。"

"你可是有什么冤屈?"沈清辞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温和,"我们不是来收你的。你告诉我,是谁害了你?"

红衣女子怔怔地望着他,像很久没人这样同她说过话。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脸色却忽然一变,猛地转头望向镇后山的方向。

"来不及了。"她的声音陡然尖锐,"他来了——快走,别让他们看见你们——"

话音未落,整座祠堂忽然被一层无形的压力笼罩。月色淡了下去,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月亮,天地骤然暗了几分。

一道声音从院门处传来,温和、清朗,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从容:"何方妖孽,敢在云水镇作祟?"

沈清辞转头看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白发道人,鹤发童颜,一身雪白的道袍,肩头栖着一只青黑色的小蛇,正吐着信子。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持剑的道士,剑尖齐刷刷指向院中。

白发道人目光扫过沈清辞,又扫过他身后的陆烬渊,忽然笑了:"沈先生?久仰。贫道是这玉衡宫宫主,道号玄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井沿的红影上,笑意更深:"二位莫被这妖孽蒙骗了。此女生前便不守妇道,与人私奔,害死自己未婚夫,死后怨气不散,化作厉鬼索命。贫道镇压她三十年,以玉衡宫香火日夜超度,本以为已将她度化,不想今夜又逃出来害人。"

"她说谎!"红衣女子猛地抬头,声音尖锐,"我没有害死任何人!是他——是玄真——"

"住口!"玄真厉喝一声,手中拂尘一挥,一道金光朝红影劈去。

沈清辞正要抬手,却有人比他更快。

陆烬渊一步迈出,挡在红影身前。那道金光落在玄色衣襟上,像雪片落在烧红的铁上,无声无息地化了。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淡淡开口:"她有没有害人,我自有办法验。轮不到你动手。"

玄真瞳孔微缩。

他打量陆烬渊片刻,忽然笑了:"这位便是墟渊尊主?果然好修为。只是尊主不在渊中镇守,怎么跑到我这人间小庙来了?"

陆烬渊没理他。

"你认识我?"他问。

玄真笑而不答,只转了转腕间的念珠:"听说过。三界无人不知渊主大名。不过……"他话锋一转,"渊主有所不知,这女鬼怨气极重,若不尽早超度,恐伤及方圆百里生灵。贫道这也是为云水镇的百姓着想。"

沈清辞看着玄真,忽然开口:"玄真道长,三十年前,那桩十七名女子暴毙的悬案,你可还记得?"

玄真的笑容僵了一瞬。

"十七名女子,都是年轻处子,死后被人取走魂魄,只留一具空壳。"沈清辞一字一句道,"当年查此案的巡夜使陆长风,查到你玉衡宫门前后,暴病而亡。道长,你可知其中内情?"

四周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玄真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褪去。他望着沈清辞,浑浊的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良久,忽然叹了口气:"沈先生,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自己没好处。"

他说着,手腕一翻,那只青纱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掌中。灯焰跳动,映出其中那张布满裂纹的少女面容——与井沿上的红影,竟长得一模一样。

"你瞧。"玄真声音温和,"她叫阿蘅,是贫道收的义女。三十年前,她确实死在这祠堂里,可她不是被贫道害死的,她是替人挡了灾。她生前替玉衡宫挡下了一桩大祸,死后魂魄不散,日日护着玉衡宫,贫道怜她孤苦,才将她收在灯中供养。"

"你胡说!"红影嘶声道,"我是被你们——被你们活活烧死在这祠堂里的!就因为我不肯跟你们走,不肯替你们去……去做什么引魂的灯芯——"

"住口!"玄真厉声道,掌中青纱灯骤然亮起,一道青白色的火焰朝红影卷去。

陆烬渊眼底寒光一闪,抬手。

他什么也没做,只抬了抬手。那片青白色的火焰便像被一只手攥住,在半空中凝成一颗光团,挣扎片刻,噗地一声熄灭了。

"我说了。"陆烬渊淡淡道,"轮不到你动手。"

玄真脸色彻底变了。

他后退半步,指尖掐了个诀,身后那些持剑道士齐齐上前,剑锋对准院中二人。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见血。

"渊主。"玄真沉声道,"贫道敬你是三界尊主,不愿与你为难。但玉衡宫之事,乃我仙门内务。渊主若要插手,便是与整个玉衡宫为敌。"

陆烬渊不答。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没有声响,没有威压,可整座祠堂的地面却像被什么东西碾过,青石砖缝里渗出细密的裂纹。那些持剑道士脸色骤变,剑身嗡嗡颤抖,有人的膝盖已经开始打弯。

玄真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

他咬着牙,掌心的青纱灯忽然光芒大盛,一道血红色的符文从灯座上浮现——沈清辞瞳孔猛地一缩。

那符文他认得。是天界的镇魂印。

"玄真道长。"沈清辞忽然出声,"你这灯上,为什么有天界的镇魂印?"

玄真动作一顿。

"仙门修行,向天借法,有一两道天界符箓有何稀奇?"他强自镇定。

"镇魂印不同。"沈清辞缓缓道,"它是天界用来封印'不该存在之物'的印记,非天官持印,不可轻用。你一个凡间道观的观主,从哪得来的?"

玄真没有说话。

他望着沈清辞,忽然笑了。那笑容阴恻恻的,带着几分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沈先生果然见多识广。不愧是……昔日的司命尊神。"

院中霎时死寂。

沈清辞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他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过这个身份了。"司命"二字像一枚沉入水底的旧印章,此刻被人猛然捞起,带起一片浑浊的泥。

"你认识我。"他说。

"不认识。"玄真微微一笑,"但我师叔认识你。师叔说,司命已经死了百年,不该再出现在人间。若有一日见到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便替他老人家,向司命讨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归墟之底,云蘅旧卷。'"玄真道,"师叔说,那卷东西,本该烧毁,却被人私藏了。如今那藏着的人……也该死透了。"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明白过来。云蘅留下的那卷玉简,不只指向归墟——它本身就是祸根。天界有人知道玉简存在,有人在找,有人想毁掉它。

而云蘅……她不是"失踪"。她是在替他藏着这卷东西,然后死了。

"云蘅在哪?"沈清辞哑声问。

玄真笑了:"司命想知道?简单。把那卷玉简交出来,贫道便告诉你云蘅的下落——她当年为躲师叔的追杀,跳了归墟。归墟是什么地方,司命比贫道清楚。她如今还活没活着,贫道不知道,但师叔知道。"

他伸出手:"玉简给贫道,贫道便带你去见师叔。如何?"

沈清辞没有答话。

月光下,他站在荒草丛生的祠堂院里,望着面前那个白发道人,忽然觉得这百年人间,他走过千山万水,渡尽冤魂,却始终没能走出那场旧案的影子。

"不好。"他开口,声音平静,"玉简是我的。云蘅的命,也轮不到你们来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烬渊的身形动了。

他没有用术法,只是掠到玄真面前,单手扣住他的手腕。那速度极快,快到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等他们回过神来,玄真掌中的青纱灯已经到了陆烬渊手里。

"灯芯是人魂。"陆烬渊垂眸看着灯中那张少女的脸,淡淡道,"拿活人魂魄做灯,玉衡宫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玄真面色惨白,死命挣扎:"你——你放肆!这是仙门供奉——"

"供奉?"陆烬渊冷笑,"供的是你师叔的魂魄吧?"

他握着青纱灯的手微微用力,灯身发出细碎的龟裂声。灯中那张少女的脸忽然剧烈地扭曲起来,裂纹一道一道蔓延,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挣破而出。

"阿蘅!"玄真惊叫,"别——你不能——那是我的——"

"轰"的一声,青纱灯炸裂。

漫天流光中,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灯中缓缓浮现。她一身素白的衣裙,眉眼与井沿上的红影一般无二,只是周身罩着一层淡金的光——那是被镇魂印锁了三十年的魂魄,终于重见天日。

井沿上的红影缓缓抬起头,望着那道白光,忽然落下泪来:"……阿姊。"

白光中的女子转过身,看着她,温柔地笑了:"阿归,别哭。姐姐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她转头看向沈清辞,欠身一礼:"司命上神,多谢你打破镇魂印。小女子白蘅,是这祠堂白氏之女。三十年前,玄真寻到我,说我生辰特殊,魂魄可替他师叔炼引魂灯,寻归墟之径。我不肯,他便烧了我白氏宗祠,害我性命,又将我魂魄锁在灯中,日日驱使。"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说的没错,我的师妹阿归,是替我死的——她见我被掳走,追到玉衡宫,被他们烧死在祠堂里,魂魄却因怨气不散,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她不认得路,只会夜夜在祠堂啼哭,引我出来。"

"阿蘅姑娘。"沈清辞问,"你方才说,引魂灯可寻归墟之径。此灯寻的,是归墟哪一处?"

白蘅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人想要寻归墟之底一样东西——好像是一卷旧卷。他说,那卷东西若落到司命手里,天界便要塌半边天。"

沈清辞心下了然。

云蘅的玉简,指向归墟。玄真师叔的灯,也指向归墟。百年前那桩旧案的铁证,就埋在那里,像一枚随时会被引燃的火种,谁先拿到,谁就握住天界的咽喉。

"你师叔是谁?"他问。

白蘅刚要开口,玄真忽然狂笑起来:"司命!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师叔早就出关了!你今日踏出云水镇,明日天界便有人来取你性命!你逃不掉的——一百年前你逃不掉,一百年后——"

陆烬渊垂眸看着他,声音平淡:"聒噪。"

他指尖一弹,一道黑气没入玄真眉心。玄真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软软地栽倒在地。身后那些持剑道士面面相觑,不知谁先扔了剑,接二连三地跪了一地。

沈清辞看着陆烬渊,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没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你方才说,"他开口,"他师叔想取我性命。你早就知道,跟我同行会惹祸上身?"

陆烬渊没有回头。"知道。"

"那你还跟。"

"我说过。"陆烬渊的声音从夜色里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你往哪去,我便往哪去。天界也不例外。"

……(后续蹲更)1

段评

大大写的氛围太会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