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塔·贝坦菲尔走进教室的那天,魔法学院的阳光格外刺眼。
她穿着深红色的制服,腰间别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火铳,枪管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她的头发是利落的高马尾,眼神锐利得像鹰,走路时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杆随时准备发射的枪。
"这是新同学玛尔塔。"班主任介绍道,"她的魔法使是奈布·萨贝达。"
玛尔塔身边站着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穿着深绿色的作战服,手腕上戴着厚重的护腕。他面无表情地扫视全班,目光在伽拉泰亚、艾玛和薇拉身上各停留了一秒。
"奈布擅长近战和高速移动。"玛尔塔的声音干脆利落,"我的技能是召唤火铳进行火力覆盖。请多指教。"
没有多余的寒暄,她径直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奈布站在她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伽拉泰亚注意到——玛尔塔的目光一直在她们三人身上游移。
不是好奇,是审视。
像猎人在评估猎物。
下课后,玛尔塔走到她们桌前。
"伽拉泰亚、艾玛、薇拉,对吧?"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我是新来的玛尔塔。放学后一起去喝杯茶?聊聊天,熟悉一下课堂节奏,也方便我以后融入。"
艾玛有些受宠若惊:"好、好啊!"
薇拉挑眉,没有说话。
伽拉泰亚看着玛尔塔,直觉告诉她不对劲——这个转校生的身上没有黑魔侵蚀的痕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在魔法学院,太干净反而可疑。
"好啊。"伽拉泰亚最终点头,"放学后见。"
玛尔塔的笑容加深了几分:"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转身离开,奈布跟在身后。走出教室后,玛尔塔的笑容瞬间消失。
"确认了。"她低声对奈布说,"三个人身上都有黑魔侵蚀的痕迹,而且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奈布调整了一下护腕:"长老会的命令?"
"嗯。"玛尔塔的手指摩挲着火铳的扳机,"清除程序启动。她们三个,今天必须处理掉。"
奈布沉默了片刻:"她们看起来不像已经转化的黑魔使。"
"侵蚀到一定程度,外表是看不出来的。"玛尔塔说,"长老会不会冒险。我们也不会。"
放学后,四人来到学院后山的一片空地。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适合"聊天"——也适合动手。
玛尔塔站在空地中央,背对着夕阳。奈布隐入阴影中,护腕蓄势待发。
"那么,"玛尔塔转过身,笑容依旧,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我们来聊聊黑魔侵蚀吧。"
伽拉泰亚的瞳孔骤缩。
艾玛僵在原地,藤蔓不受控制地从她脚边探出。薇拉的指尖已经溢出了金色香气,时间回溯的波纹在空气中微微震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伽拉泰亚的声音很平静,但轮椅的扶手已经被她捏出了指印。
"别装了。"玛尔塔抬起火铳,枪口对准伽拉泰亚,"你们三个,从出院开始就被长老会盯上了。梅琳达老师、哈罗德老师、塞西莉亚老师——他们的报告我都看了。黑魔侵蚀加深,随时可能转化。"
"所以你是来清除我们的?"薇拉冷笑,"长老会的走狗?"
"我是来执行命令的。"玛尔塔扣动扳机。
砰——!
火铳轰鸣,子弹裹挟着银白色的净化火焰射向伽拉泰亚。但子弹在半空中被一道透明的音弦拦住——安东尼奥不知何时出现在伽拉泰亚身前,丝线织成一张网,将子弹困在其中。
"想动我的缪斯?"安东尼奥的声音冰冷,丝线振动,发出刺耳的尖啸,"先问问我。"
杰克展开雾区,灰白色的雾气瞬间笼罩整片空地。艾玛的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像绿色的巨蟒扑向玛尔塔。约瑟夫踏入镜像,弯刃从镜中刺出,直取玛尔塔的后心。
玛尔塔不慌不忙。她手腕一翻,空气中瞬间浮现出数十把火铳,枪口全部对准不同方向。
"火力覆盖。"
砰砰砰砰砰——!
无数子弹倾泻而出,雾区被打散,藤蔓被打断,镜像被击碎。奈布从阴影中冲出,护腕弹射,他像一道蓝色的闪电般穿梭在子弹之间,直扑安东尼奥。
"你的对手是我。"奈布一拳砸向安东尼奥的面门。
安东尼奥丝线缠绕,试图束缚奈布的动作,但奈布的速度太快了——护腕再次弹射,他瞬间改变方向,出现在安东尼奥身后,一脚踹在他的后背上。
安东尼奥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安东尼奥!"伽拉泰亚惊呼。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
不是外伤——是心底的那颗心魔种子,在这一刻,被战斗的杀意和恐惧催熟了。
黑色的雾气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不是从外界侵入的黑雾,而是从她骨髓深处涌出的、属于她自己的黑暗。那雾气浓稠如墨,瞬间染黑了她的半边身子——左臂、左肩、左脸,全部被黑色的纹路覆盖,像被烧焦的瓷器。
伽拉泰亚的左眼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渊。
"伽拉泰亚?"艾玛惊恐地后退。
伽拉泰亚没有回答。她抬起左手,雕刻刀在她掌心自动成型——但那不再是她熟悉的雕刻刀,而是一把漆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利刃。刀尖轻点地面,黑色的石像从地底升起,那些石像没有五官,只有空洞的眼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黑魔使的力量?"薇拉喃喃道。
玛尔塔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侵蚀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伽拉泰亚甚至不需要主动召唤,黑暗之力就会自动爆发。
"必须现在清除!"玛尔塔再次扣动扳机,数十把火铳同时瞄准伽拉泰亚,"火力全开——"
但子弹没有射出去。
因为伽拉泰亚的黑色石像已经扑了上来。那些石像的速度快得不像雕刻品,它们像活物一样扑向火铳,用身体挡住子弹,石屑纷飞中,它们悍不畏死地冲向玛尔塔。
"奈布!"玛尔塔喊道。
奈布从安东尼奥身边抽身,护腕弹射,试图拦截石像。但石像太多了,而且它们被黑色的雾气包裹,奈布的拳头打在石像上,竟然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该死——"
一只石像抓住了奈布的手臂,黑色的雾气顺着他的护腕往上爬。奈布咬牙,护腕再次弹射,强行挣脱,但他的手臂上已经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灼痕。
玛尔塔的情况更糟。
伽拉泰亚本人飘到她面前——不是靠轮椅,而是靠黑色的雾气托着她的身体。她的左眼盯着玛尔塔,右手抬起,雕刻刀抵在玛尔塔的喉咙上。
"你……"玛尔塔的火铳掉在地上,她看着伽拉泰亚那只黑色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你想杀了我?"
伽拉泰亚没有回答。
她的左手按在玛尔塔的胸口,黑色的雾气顺着掌心涌入玛尔塔体内。玛尔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灼烧,像被灌入了滚烫的岩浆。她张口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奈布想冲过来救她,但被杰克和约瑟夫拦住了。安东尼奥从地上站起来,丝线缠住奈布的四肢,将他固定在原地。
"别动。"安东尼奥的声音很平静,但丝线在颤抖,"你想看着她死吗?"
奈布挣扎着,但丝线越收越紧。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玛尔塔被黑色的雾气吞噬。
玛尔塔以为自己死定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黑暗的降临。
但预期的死亡没有到来。
涌入她体内的黑暗之力忽然改变了方向——不再是破坏,而是……转移。伽拉泰亚、艾玛和薇拉三人同时伸出手,掌心抵在玛尔塔身上,她们体内的黑魔侵蚀像找到了出口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入玛尔塔体内。
玛尔塔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们。
"你们……在做什么?"她的声音虚弱。
"帮你保管。"伽拉泰亚的左眼恢复了正常,黑色雾气从她身上褪去,重新回到她体内,但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我们三个体内的侵蚀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彻底转化。"
艾玛接话,声音有些颤抖:"但你的身体……很干净。没有侵蚀的痕迹。所以……所以我们把一部分侵蚀转移到你体内,让你暂时帮我们'保管'。"
"这样我们的侵蚀程度会降低,不会被长老会发现。"薇拉补充道,她的指尖还在溢出金色香气,似乎在压制着什么,"而你……你会成为我们的'容器'。"
玛尔塔愣住了。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黑暗之力——它不像侵入她体内的敌人,更像是一种……负担。沉重、灼热,但并没有伤害她的核心。
"为什么……"她喃喃道,"我刚才想杀你们。"
伽拉泰亚捡起地上的火铳,递还给她。
"因为我们也不想杀你。"她说,"而且……多一个'保管者',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玛尔塔看着手中的火铳,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的女孩。
奈布挣脱了丝线,冲到玛尔塔身边,警惕地盯着三人:"玛尔塔,你没事吧?"
"我没事。"玛尔塔深吸一口气,将火铳收回腰间。她看着伽拉泰亚,眼神复杂,"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如果长老会发现——"
"那就别让他们发现。"伽拉泰亚打断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你的任务是保管我们的侵蚀,同时……帮我们掩盖。"
玛尔塔沉默了很久。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后山陷入昏暗。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有一天,你们彻底转化为黑魔使——"玛尔塔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会亲手杀了你们。在那之前,我会帮你们隐瞒。"
伽拉泰亚看着她,忽然笑了。
"成交。"
六个人——不,现在是八个人——站在暮色中。伽拉泰亚、艾玛、薇拉、安东尼奥、杰克、约瑟夫、玛尔塔、奈布。
他们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锁链,锁链的一端是黑魔侵蚀,另一端是彼此的秘密。
而长老会的办公室里,梅琳达走进来,将一份新的报告放在桌上。
"玛尔塔·贝坦菲尔已经接触目标三人。"她说,"清除程序……似乎没有按计划执行。"
长老抬起头,眼神阴沉:"什么意思?"
"玛尔塔的生命体征正常,没有战斗痕迹。"梅琳达说,"但目标三人的侵蚀指数……下降了。"
长老的瞳孔骤缩。
"有人在帮她们转移侵蚀。"他站起身,法杖重重顿在地上,"查。查出是谁在暗中协助她们。"
窗外的金色符文封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一道随时会崩塌的堤坝。
牢笼之内,暗流涌动。
而牢笼之外,永夜中的猩红眼睛,依旧在注视着一切。1
蹲蹲后续呀,真的不够看啦 (੭ˊᵕˋ)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