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色慢慢沉下来,城市亮起万家灯火。
晚饭的时候,沈聿拿着手机,随意跟坐在对面的苏知念提了一嘴。
“今晚我们大学老同学聚会,在市区的酒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语气平平,没有半分期待,像是随口客套一句。
这两年相处下来,苏知念早就习惯了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她现在刚考上大学,还没正式入学,和他那群早就熟悉彼此的同学根本不熟,去了只会拘谨尴尬。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我就不去啦,我谁都不认识,待着会很别扭。你去吧,玩得开心点。”
沈聿闻言,只是淡淡点头,没有挽留,也没有安慰,简简单单一个字:“好。”
吃完晚饭,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苏知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车流灯火,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明明是相处了两年的人,是陪她熬过最无助、最孤单岁月的人,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她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犹豫了很久,心里软乎乎的念头占了上风。
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他最近只是太忙、太累了,或许她过去待一小会儿,陪陪他,他会开心一点。
抱着这样卑微又心软的想法,苏知念拿起钱包,悄悄打了车,往他聚会的酒吧赶去。
一路上她还在悄悄安慰自己,不要多想,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可所有的温柔期许,在她轻轻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包厢里灯光昏暗嘈杂,烟酒味混杂着笑声扑面而来。她刚探出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沈聿轻飘飘的声音就清晰地砸进了她的耳朵里,字字锋利,割得人血肉模糊。
“我就是跟她玩玩而已,两年了,前前后后在她身上花了快两万,早就够意思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有人打趣追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脱身。
紧接着,她清清楚楚看见,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亲密挽住了沈聿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他身侧,动作暧昧又亲昵。
而沈聿没有推开,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漫不经心地开口:“等她大一安稳下来就分罢了。当初看她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无依无靠,可怜得很,就随手陪她演了两年戏。”
演戏。
玩玩而已。
短短几个词,推翻了苏知念整整两年的青春与真心。
这两年她视他为救赎,把所有的信任、依赖、温柔全都给了他。她逃离压抑的过去,拼命读书,满心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安稳和幸福,到头来,只是别人无聊时消遣的一场闹剧。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酸涩和崩溃瞬间席卷全身。
她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强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水,转身疯了一样冲出酒吧。
大街上晚风呼啸,吹得她眼睛生疼。她无处可去,满心都是窒息的委屈,最后狼狈地躲进附近另一家安静的酒吧,找了最角落的包厢蜷缩起来。
没有人打扰她,也没有人安慰她。
一杯杯冰凉的酒入喉,辛辣的滋味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难过。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崩裂出来,两年的真心错付,两年的自我感动,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为什么...都是我一个人在自取其辱...”趴在包厢沙发上,一口一口的罐着酒。
她哭得浑身发抖,狼狈又无助,在喧闹的夜色里,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鸟。
包厢门半掩着,光影昏暗。
无人知晓的暗处里,一道修长的人影静静伫立。
那人站在门外,沉默地望着里面崩溃落泪的少女,周身气场冷得吓人,脚步缓缓、缓缓地,朝着她的方向,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