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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安静的他

综影视今夜好眠

上课铃急促地响彻整栋教学楼,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班主任拿着厚厚的名册和一摞班规制度走进来,踩着讲台的台阶站定,目光扫过底下一张张崭新的面孔。

分班伊始,班里大半人都互不熟悉,所有人都坐得端正,教室里只剩下风扇轻微转动的嗡鸣。

“新学期,新班级,新起点。”

班主任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说话节奏平稳刻板,字字都透着实验班的紧绷氛围。

他简单交代完纪律、作息和月考排名制度,又例行公事般强调了一遍高二的关键重要性,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紧。

沈绵撑着下巴,听得漫不经心。

这些话她从高一听到现在,耳朵都快起茧了。

她视线看似落在讲台上,余光却很自然地落在身侧少年的桌面上。

许弋坐姿很直,脊背始终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课本两侧。

他翻开新书,指尖顺着书页边缘轻轻划过,认认真真在页眉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干净端正,和他本人一样,挑不出半点瑕疵。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

不急不躁,不声不响,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外界再怎么热闹纷扰,似乎都影响不到他半分。

沈绵看着看着,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很安稳的感觉。

班主任讲完规章制度,开始挨个点名认识学生。

点到名字的人简单应声,偶尔有几个性格活泼的被随口问两句,班里气氛稍微活络一点。

轮到后排几个人时,沈绵听见班主任点了张漾的名字。

张漾懒懒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感,和班里所有人紧绷的状态格格不入。

沈绵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

他单手搭在桌沿,坐姿随意,眉眼透着股疏离的桀骜。

紧接着,蒋皎的名字也被念到。

女孩声音清甜,应答得乖巧规矩,沈绵看见她坐下之后,视线一直落在张漾的方向。

点名结束,班主任让大家自习熟悉课本,转身离开了教室。

紧绷的氛围骤然松弛下来,班里又响起细碎的翻书声和压得极低的交谈声,没有人大声说话,所有人都默契维持着实验班该有的安静。

沈绵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数学课本上。

刚才被许弋点拨过后,她思路顺畅了不少,接连顺利刷下来好几道选择题。

题目不难,只是需要细心,她静下心做题,很快就进入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轻微的动静。

许弋停下了刷题的动作,从桌肚里拿出水杯,微微侧头喝水。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柔和的下颌线,睫毛纤长垂落,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他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旁边的人。

沈绵眼角的余光一直看着他,心思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又拉回试卷上。

后排传来很低的说话声,是蒋皎。

她走到张漾桌边,声音压得很低,沈绵听不清完整的对话,只能捕捉到零星几个词。

大概是问刚才门口的女生是谁,张漾回得很简短,语气淡淡的,不太愿意多聊。

蒋皎站在那里,脸色算不上好看,没多说几句,就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了。

沈绵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和他们不熟,别人的私事,没必要深究。

许弋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笔尖在草稿纸上慢慢演算,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沈绵心里悄悄感慨,他的专注力实在厉害。

她低下头继续做题,做到一半,笔芯突然不出墨了。

反复在草稿纸上划了好几下,还是空白,应该是用完了。

她翻了翻笔袋,里面剩下的几支笔,昨天收拾的时候落在家里了。

沈绵有点为难,她手边没有备用笔。

犹豫片刻,她轻轻碰了碰许弋的胳膊。

“不好意思,你有没有多余的黑笔借我一支?我的笔没墨了。”

许弋闻声抬眼,看了看她手里停住的笔,安静地点了下头。

他拉开桌侧的笔袋,从里面挑出一支全新的黑色水笔,递到她面前。

“谢谢。”沈绵伸手接过来,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指尖,温度轻轻碰了一下,她飞快收回手,笑了笑。

“没事。”许弋的声音依旧很轻,说完,他重新低下头,继续自己的习题。

沈绵握着笔,心里有点微妙的感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教室里一直维持着安静自习的节奏。

沈绵写累了,靠在椅背上发呆,眼睛望向窗外。

外面的香樟树长得茂密,枝叶铺展开,挡住一部分刺眼的阳光,风穿过树叶,带来一点点凉快的气息。

她侧过头,悄悄看许弋。

他的卷子已经写了大半,草稿纸上密密麻麻,步骤排布整齐。

他做题的时候很投入,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像什么难题都难不住他。

沈绵忽然想起年级排行榜,他稳稳站在第一的位置,不是没有道理。

“你平时,每天都要刷这么多题吗?”沈绵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

许弋的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她。

“嗯,习惯了。”他说得简单,没有多余的话。

“那也太辛苦了。”沈绵小声感叹,她光是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就已经头疼,很难想象长期保持这样的节奏。

许弋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沈绵没有继续追问,怕他觉得烦,重新转回去,盯着自己的课本。

她不知道,刚刚她开口说话的时候,许弋的心跳就开始不听控制。

他早就习惯一个人埋头刷题,直到沈绵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冒出一句简短的话,细碎、鲜活,落在他日复一日枯燥的学习里。

他之前远远看着她,只敢远远观望。

现在她就在旁边,愿意和他搭话,会跟他借笔,会对着他道谢。

这些细碎的小事,足够让他心里悄悄泛起一点暖意。

后排的蒋皎没有再去找张漾,只是时不时会往那个方向看一眼,情绪藏得很好,没有再闹出动静。

张漾也戴上耳机,靠着椅背,不知道在听什么,隔绝了周遭所有声音。

沈绵和许弋,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位置,埋在试卷和课本之间,和那些风波隔着很远的距离。

自习课快要结束的时候,沈绵把笔放在许弋桌角。

“这支笔我用完啦,还给你,谢谢你。”

许弋瞥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说别的,只是余光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