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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新同桌

综影视今夜好眠

开学分班名单贴在公告栏,整个高二楼层都闹哄哄的。

不少人抱着书包和一摞摞课本,在各个教室之间来回穿梭,找自己的新座位。

沈绵抱着刚领好的全套教材,胳膊被厚重的练习册压得微微发酸,慢悠悠挤在人流里,往二班的教室走。

她之前就听说,这一届的实验班是重新打乱分的,能不能和熟人分到一起全凭运气,她一路走一路扫着身边的面孔。

没看见熟悉的朋友,心里也没多少失落,只是想着随便找个空位坐下,安安稳稳熬过接下来两年的高压学习。

走进教室的时候,大半位置已经被占了。

有的人忙着贴书皮,有的人凑在一起小声核对课表,还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教室里混杂着纸张摩擦的声响和压低的说话声,处处透着一种乱糟糟的鲜活感。

沈绵抱着书,顺着过道往里面走,目光挨个扫过空座位,很快就看见了靠窗倒数第三排那个空位。

空位旁边坐着许弋。

沈绵对这个名字其实很熟悉。

天一中的年级榜,第一名的位置几乎长期被他霸占,每次大考放榜,他的名字永远稳稳压在所有人上面。

她之前在走廊、食堂偶遇过他好几次,这个男生总是安安静静的,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要么看书,要么做题,很少和旁人扎堆说笑。

沈绵对他的印象,就停留在“成绩很好、长得很干净”这两句简单的评价上,她没想过自己会刚好坐到他旁边。

她抱着书走过去,轻轻把书本放在空桌面上,侧过头看向他,声音放得很轻:“你好,这里没人吧?”

许弋手里的笔顿了一瞬。

他原本正在写刚发下来的预习习题,笔尖停在空白的解题步骤上,慢慢抬起头看向沈绵。

他的肤色偏白,眉眼清浅,瞳色是偏深的黑,看上去很温和,只是平时很少有多余的情绪外露。

他的目光在沈绵脸上停留了短短半秒,才低声回答:“没人。”

他的声音不高,音色淡淡的,听不出太多起伏。

沈绵冲他笑了一下,没再多说,弯腰把书包塞进桌肚里,拉开椅子坐下来,开始整理自己桌上的书。

课本、练习册、笔记本分门别类摞好,她动作不算慢,偶尔会悄悄用余光瞟一眼旁边的人。

许弋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写卷子,侧脸线条利落,阳光从窗外斜斜落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依旧是那种安安静静、和周遭喧闹隔离开的样子。

沈绵心里暗自感慨,果然传闻没有骗人,是标准的学霸模样。

她没有主动继续搭话,很多人进入新班级之后,都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尤其是许弋这种看起来不爱说话的性格,贸然一直找话题反而会让人觉得困扰。

她拿出草稿本和黑笔,打算趁着班主任还没来,先提前写几道数学选择题,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动,耳朵却不自觉地接收着教室里传来的各种细碎对话。

后排两个男生在讨论这次分班的难度,前面的女生在吐槽新的作息时间表,零零碎碎的声响裹在一起。

没过多久,教室后门那边传来一点不一样的动静。

有个女生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只是抬着头往教室里面看。

沈绵顺着其他人的视线,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女孩身形张扬,眉眼带着一股不受管束的劲儿,是黎吧啦。

沈绵之前在学校外面的巷口见过她一次,知道她不是天一中学的在校生,只是经常跑到学校附近来,身边总是围着和校内学生不一样的圈子。

黎吧啦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后排的位置。

张漾坐在那里,单手搭在桌沿,察觉到门口的视线,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教室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门口的她,有人悄悄侧目,小声议论两句。

沈绵看了一小会儿,就收回视线,打算继续低头做题。

她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许弋。

他从头到尾,视线都没有往后门看。

他的注意力牢牢锁在面前的习题册上,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连一点停顿都没有。

她本来想开口搭一句话,念头转了转,又压下去了,算了,别打扰人家刷题。

沈绵重新把心思放回题上,可刚写了两道,就发现自己的思路卡壳了。

这道题的题型她之前见过,但是步骤绕了两个弯,她对着题干看了好半天,草稿纸上画了两行式子,怎么都算不出正确答案。

她皱着眉,反复读题,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点来点点,越算越乱。

犹豫了几分钟,她还是侧过头,轻轻碰了碰许弋的胳膊。

“不好意思,能不能问你一下这道题?我卡在这里好久了。”

许弋停下笔,转头看向她摊开的草稿本。

他的目光扫过题干,安静看了几秒,然后往她那边挪了挪椅子,伸手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备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步推导。

他写字的字迹工整清隽,每一步逻辑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多余的跳步。

“这里换元,把这个式子单独拎出来,先算值域。”他语速不快,一句一句把解题思路拆开。

沈绵盯着草稿纸上的步骤,一下子就通了。

“原来是这样,我刚才绕到另一个方向去了,难怪算不对。”她恍然大悟,对着他笑了笑,“谢谢你啊,许弋。”

许弋把笔放回原处,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短暂落在她的脸上,很快又收回去,重新落回自己的卷子上。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刚刚沈绵凑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淡淡的、橘子汽水的味道,他刚才讲题的时候,注意力根本不在题目上面。

他很早之前就留意到沈绵了。

他不止一次在学校里看见她,她总是很鲜活,和身边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身上有一种很松弛的生命力,和他长久紧绷、只围着试卷打转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分班名单出来那天,他在名单上看见她和自己分到同一个班,他安静坐在位置上,表面看不出任何变化,心里却已经翻涌了很久。

他一直克制着,不主动靠近,不暴露心思,只安安静静地等着。

现在她就坐在他旁边,距离很近,一转头就能看见。

教室门口,黎吧啦已经和张漾低声说了几句话,转身离开。

张漾目送她走之后,重新靠回椅背,身边很快走过来一个女生,是蒋皎。

蒋皎站在他桌边,皱着眉,低声和他说着什么,脸色不算好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慢慢紧绷起来。

沈绵没有再去关注后排的争执,低头顺着许弋给的思路,把剩下的步骤完整写完。

题目顺利解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松了口气,下意识又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年。

阳光落在他的书页上,他安安静静刷题,好像周遭所有的风起云涌,都碰不到他分毫。

沈绵收回目光,心里默默想着,这个新同桌,人还不错。

她不知道,身侧的少年,笔尖落在习题册上,余光却一直都落在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