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分班备考

开学之初，学校原本定好了首轮分班考试，后来考虑到刚升入高三，所有人状态都没稳住，特意延后了时间，给全班留足了缓冲和备考的余地。

眼下一周倒计时，紧绷的氛围直接弥漫整间教室。

以前课间还能吵两句、跑两圈、扎堆唠嗑，现在全班全员钉在座位上，满教室只剩翻书声，安静得有点压抑。

李萌趁着课间进来巡班，站在讲台前叮嘱了两句，语气严肃。

“最后一周，所有人收心。这次分班直接定你们高三一整年的学习环境，别掉链子。”

话音落完，没人插科打诨，所有人埋头继续刷题。

方一凡也老实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底子差，还有之前的蹲班风险，这次真不敢瞎混。可有心学，耐心又跟不上，坐了没十分钟，整个人就开始烦躁。

错题越刷越多，知识点记了又忘，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红叉看得他眼晕。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笔往草稿纸上一丢，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轻轻叹了口气。

沈绵看在眼里。

她没抬头，视线落在自己的习题册上，但余光一直留意着旁边坐立不安的少年。

她太清楚方一凡的状态了。

不是懒，是心急。越想追上，越急着出效果，一卡壳就浮躁，沉不住气。

换做班里其他人浮躁刷题，她不会多看一眼。

唯独方一凡。

她停顿两秒，主动侧过头，声音轻轻的，很自然：“卡壳了？”

方一凡立马偏过头，一脸苦脸，垮着眉眼：“太难了，我基础漏洞太多，补不过来，越刷越崩。”

他语气有点蔫，没了平时嘴碎闹腾的样子，老老实实吐槽自己的窘境，坦坦荡荡的。

沈绵低头扫了眼他满是错题的卷子，伸手轻轻把卷子摆正，指尖点在最基础的几道题型上。

“别啃难题，先抓基础。基础分先拿到。”

“真的有用吗？”方一凡有点怀疑。

“比你乱刷题有用。”沈绵抬眼看向他，语气温柔，带着笃定，“听话，调整过来。”

就这一句听话。

方一凡莫名就稳了心态。

别人让他好好学、让他别浮躁，他要么左耳进右耳出，要么直接烦。

但沈绵说的，他下意识就愿意听。

他点点头，重新拿起笔：“行，那我听你的，只刷基础。”

沈绵看着他瞬间安分、乖乖低头动笔的样子，眼底极浅的弯了一下。

方一凡一直这样，直白又纯粹。

开心、烦躁、泄气、认真，全部写在脸上，别人打眼一看就知道他怎么了。她只是稍微说两句，他就立马调整状态，老老实实照着做。

像脾气鲜活、却格外听话的幼犬，急冲冲往前跑，碰壁蔫下来，有人指路，就立刻乖乖跟上。

沈绵知道把同桌比作小狗不太好，但看着方一凡垂头丧脑的样子又实在忍不住。

这是她只在方一凡身上，才能看见的样子。

教室里依旧安静。

后排英子和陶子低头刷题，偶尔抬头瞟一眼前排，看见方一凡安安静静做题，一点不闹腾，早就见怪不怪。

季杨杨撑着下巴看窗外，漫不经心瞥过来一眼，又移开视线。

方一凡沉下心刷了二十分钟基础题，状态慢慢找了回来，心情顺畅不少。

遇到卡住的小知识点，他不再烦躁扔笔，只是轻轻戳一下沈绵的胳膊，把题目凑过去，眼巴巴的。

“这里有点懵，帮我看一眼？”

沈绵每次都会停下自己的题，凑过来帮他点破关键，讲完也不多说，只淡淡一句：“自己算一遍。”

“ok。”

方一凡应声，认认真真推导。

一来一回，自然又默契。

他没有意识到他下意识开始依赖她，而她下意识只对他包容温柔。

临近上课，方一凡终于刷完一组基础题，长长舒了口气，侧头随口跟她唠了句：“还好有你，不然我这一周真得瞎学。”

沈绵笔尖一顿，淡淡看向他。

少年眉眼明亮，干干净净的，带着点庆幸和真诚。

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很轻，却带着独有的安稳：“踏实学，没问题。”

阳光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安静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