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全员吃瓜

第二天早读，雨已经停了，空气里还留着雨后潮湿的凉意。

沈绵把黑伞放在课桌侧边，方一凡一进教室就瞥见，放下书包凑过来。

“伞还你。”沈绵把伞推过去。

“好嘞。”方一凡接过，随手塞到桌下，“昨天淋那一下，我回家冲个热水澡啥事没有。”

课间休息，几个人习惯性聚在教室后排。磊儿趴在桌上整理错题，英子和黄芷陶拉着季杨杨说话，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方一凡身上。

英子胳膊搭在桌沿，抬下巴往方一凡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发现，方猴儿最近变化挺大的？”

黄芷陶顺着看过去，方一凡正坐在座位上，跟沈绵说着什么，脸上笑得开心。

“可不是嘛，以前下课就到处窜，打打闹闹，现在大半时间都钉在座位上，有事没事就找沈绵搭话。”

季杨杨靠着墙，双手插兜，淡淡开口：“他也就对沈绵这样。换咱们，早怼起来了。”

英子笑出声：“典型双标。上次他找我讲道简单题，讲不到一半就嫌我烦。到沈绵这儿，老老实实听，还会主动道谢。”

“人家沈绵厉害，讲题思路清楚。”黄芷陶说道，“而且方一凡好像很愿意听她说话。”

“不止这个。”英子挑挑眉，“昨天放学下雨，我们说可以捎他俩坐车，方猴儿直接拒绝，非要跟沈绵撑伞走回去。换平时，他巴不得直接蹭车，省得走路。”

季杨杨轻轻嗤了一声：“这点心思，一眼就能看出来。”

磊儿眨眨眼：“表哥是很喜欢和沈绵做同桌。”

几个人小声聊着，时不时往前排瞟。

这边方一凡完全不知道后排几个人正在议论自己，正拿着练习册，跟沈绵闲聊昨天的数学作业。

“昨天那道大题，我回家又重新算了一遍，步骤理顺了。”方一凡翻出草稿纸给她看，“你看看，有没有哪里还有漏洞。”

沈绵低头扫过纸上的演算步骤，指尖点了一处：“这里的取值范围，记得加上等号。考试漏写会扣分。”

“啊，还真漏了。”方一凡拿笔补上，“还好你提醒我，不然考试要丢分。”

他侧头看沈绵，随口提起昨天的雨：“昨天那雨也太大了，走在路上积水都溅到裤脚。还好伞够大。”

“你的衣服烘干了？”沈绵问。

“早干了，我妈还念叨我半天，说不爱惜自己。”方一凡耸耸肩，“不过还好，没感冒。”

沈绵轻轻点头，低头继续翻自己的课本。

方一凡目光落在她握着笔的手指上，顿了半秒，迅速移开视线，假装翻看习题册。心里莫名跳快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和沈绵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会放轻语气。

后排英子瞥见这个小动作，碰了碰黄芷陶的胳膊，两个人对视，憋着笑意不说话。

季杨杨看得清清楚楚，懒得拆穿，转头看向窗外。

方一凡还在跟沈绵聊着习题，偶尔抬眼，对上沈绵的目光，他会下意识顿一下，再接着往下说。就是这种细碎的、不自觉的不一样，藏在课间的对话里。

上课铃响起，几个人各自回到座位。英子路过方一凡桌边的时候，故意低声打趣一句：“方猴，最近学习挺上心啊。”

方一凡抬头：“那可不，马上分班考，不得抓紧。”

英子笑了笑，没再多说，走回自己座位。

方一凡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绵，翻开课本，准备上课。阳光落在课桌之间，少年的嘴角微微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弛。

他们几个心里都有数，方一凡对待这位新同桌，确实不一样。只是这份微妙的变化，方一凡自己还没完全想明白。

他只觉得和沈绵坐在一起，每一节课间，都比从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