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般狰狞。
姜子牙躺在榻上,面如金纸,气息已若游丝。那支贯穿胸口的断箭虽已被拔出,可伤口处依旧渗着黑血,怎么都止不住。
“王爷脉象散乱,心脉几近枯竭……”老军医颤巍巍地收回手,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老夫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重的伤……王爷……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胡说!你给我胡说!”副将双目赤红,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吼道,“王爷是天上星宿下凡,怎么会死!你给他治!治不好我砍了你!”
“将军饶命啊!”军医哭道,“王爷伤及根本,大罗神仙也难救啊!”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着拍打帐帘,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在催命的鼓点。
副将颓然松手,跌坐在地,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王爷……若是您走了,这十万大军,该怎么办啊……”
就在这绝望之际,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京城八百里加急!”
一名浑身是雪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入帐内,手中高举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
“摄政王妃有令!此乃太后娘娘当年御赐的‘九转还魂丹’,可吊命续魂,速速喂王爷服下!”
副将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王妃?!王妃怎么知道……”
“王妃昨夜梦魇惊醒,心有感应,知王爷危在旦夕!”传令兵喘着粗气,将锦盒呈上,“王妃翻出当年太后赏赐的保命丹药,连夜命我等快马加鞭,马跑死了三匹,才赶到此处!”
副将颤抖着接过锦盒,打开一看,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快!快给王爷喂下!”
军医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化水,一点点喂入姜子牙口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帐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榻上的人。
一刻钟,两刻钟……
突然,姜子牙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原本灰败的脸色,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脉……脉象稳了!”军医惊喜地大叫,“王爷的心脉稳住了!这丹药……真是神药啊!”
“太好了!王爷有救了!”
帐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副将更是喜极而泣,跪在地上对着京城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救我主将!”
……
千里之外,摄政王府。
招弟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早已空了的锦盒,目光呆滞地望着南方。
昨夜那场噩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醒来后,心口依旧绞痛不已。
她不信命,不信天,她只信自己与子牙之间的羁绊。
于是她翻遍了库房,找出了这枚当年太后随口赏赐、连太医都说“未必有用”的丹药,不顾众人阻拦,强行派出王府最精锐的骑兵,八百里加急送往边关。
“夫人,您歇会儿吧。”小桃红着眼眶劝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归来的。”
招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将锦盒贴在胸口,喃喃自语。
“子牙,你答应过我的……要给我盛世安稳,要陪我听雪……”
“你不能食言。”
“你若敢死……我便追到黄泉碧落,也要将你抓回来。”
窗外,风雪渐停。
一轮残月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泛起一片银白。
仿佛预示着,那个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终将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