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城门在沉重的号角声中缓缓开启,晨雾尚未散尽,铁甲的寒光已刺破了黎明的微光。
点将台上,姜子牙一身玄铁重甲,外罩暗红披风,腰间长剑未出鞘,却已透出凛冽杀伐之气。十万大军列阵于外,旌旗猎猎,马蹄踏地,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这是大周最精锐的虎贲军,今日,将由摄政王亲率,北击胡虏,收复失地。
招弟站在城楼之上,一身素白襦裙,外罩一件绯红披帛,在满目灰黑的甲胄中,宛如一点不肯熄灭的朱砂。她没有哭,只是紧紧攥着袖中那方绣着“平安”二字的帕子,指节泛白。
“王爷——”
一声清越的呼唤自城楼传来。
姜子牙猛地抬头。
招弟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只酒坛,快步走下城楼,来到阵前。她不顾众将目光,径直走到姜子牙马前,仰头望着他。
“此去边关,路途遥远,妾身无以为赠,唯有一坛家酿薄酒,愿王爷饮尽,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三军。
姜子牙翻身下马,接过酒坛,拔开泥封,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如火烧心,却让他心头那丝不舍化作了更坚定的战意。
他将空坛掷于地上,陶片四溅,声如裂帛。
“招弟,”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你且听好。”
全军寂静,连风都仿佛停了。
“我姜子牙在此立誓——”他目光如炬,直视招弟,“待我破敌归来,必为你筑一座‘听雪楼’,楼前种满你喜爱的梨树。春日赏雪,夏夜听风,再无战乱,再无分离。我要这天下,如你所愿,盛世安稳,百姓安康!”
招弟的眼泪终于落下,却笑着点头:“我信你。我等你。”
姜子牙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随即,他翻身上马,长剑出鞘,直指北方。
“三军听令——”
“在!”
“目标雁门关,全速进军!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杀!杀!杀!”
鼓声雷动,铁蹄踏地,大军如洪流般向北而去。
招弟站在原地,望着那抹玄色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尘烟尽头。风卷起她的披帛,如一面不肯低头的旗。
她轻声哼起那首《万物生》,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从前冬天冷呀,夏天雨呀水呀……
你说那时屋后面,有白茫茫茫雪呀……”
歌声未落,泪已成行。
她知道,这一别,不是寻常离别。
这是家国与爱人的抉择,是铁血与柔情的撕裂。
而她能做的,唯有等待。
等待那个许诺她盛世安稳的男人,踏破风雪,凯旋归来。
城楼之上,夕阳如血,映照着她孤身而立的身影,也映照着一场即将席卷北疆的浩荡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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