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次约会，先修了门

我们第一次单独吃饭，选在离剧场两条街的砂锅店。

店里二楼有一张靠窗的小桌，老板娘告诉我，窗户不能开太大，否则会顶到晾衣架。

祁照比我晚到五分钟。他走上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我本能地以为又是小排，他却从里面拿出一支笔。

笔尾有一颗小黄灯。

“你上次蹲在控制台后面找接线口，手机灯一直倒。”

我接过来按了一下，光刚好落在笔尖附近。礼物不贵，方便得十分具体。

“谢谢。”我低头试写他的名字，写到照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为什么要在纸巾上写这个。

他看见了，没说破，给我倒了一杯茶。

吃饭时，我们聊起槐树巷。原来排水管事件真的有后续：祁阿姨罚他一个月不准唱歌，他于是每天对着锅盖无声表演。

我笑到眼泪出来，他也笑，说没想到成年后第一次约会，还要解释自己七岁时的案底。

听见约会两个字，我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注意到了，认真问：“这个说法，你介意吗？”

我把菜放进碗里。

“不介意。”

一句话说完，砂锅里咕嘟冒泡，像替我把没说出来的紧张也煮开了。

饭吃到一半，叶芹打来电话。社区剧场的储藏室门锁卡住，第二天要用的木窗全关在里面。她找了房东，房东在外地，要晚一点才能联系修理师傅。

我挂断电话，刚想说可能要提前走，祁照已经拿起外套。

“我送你到门口。”

“车在前面等，可能得绕。”

“那就绕。”

我们没有亲自撬锁。赶到以后，先确认演出负责人已经联系正规维修人员，再把走廊里的东西挪开，给师傅留出位置。

等待的半小时里，祁照跟叶芹坐在两张折叠椅上，听我解释第二天的演出安排。他问为什么不改用更大的场地，我说租金太高，而且观众离演员近一点，能听见他们真正的呼吸。

“你以后想一直做这个？”

“想。但也想接项目，让大家不用总白干。”

门修好了，我们把木窗搬出来。他的袖口蹭了一点灰，我拿湿巾给他。他笑着说这比吃饭有意思。

我不信：“你第一次约会就帮人搬东西，还觉得有意思？”

他站在灯光偏暗的走廊里，想了想。

“因为我终于知道，你周日不来吃饭，在忙什么。”

叶芹故意抱着最后一块木板，走得很慢。我看她一眼，她立即消失在拐角。

祁照把沾灰的手收在身后，没有突然靠近。我有一瞬间想伸手，最后却只是碰了碰那支发光的笔。

“下次我请你。”

“还有下次？”

“有。”

他低头笑了一下，窗外有辆晚班公交经过，车灯把走廊照亮又带走。

临走前，程博打来电话提醒他第二天早上有采访。他应了，随后问我，采访里如果又被问到隐婚，要怎么回答才不让我难堪。

“事实就行。没有结婚。”

“其他的呢？”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心跳快了点。

“其他的，还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