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顶流妈妈给我介绍对象

我误拿了祁照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他妈妈发来的相亲照片。

照片里的姑娘穿着蓝色工作服，笑得像刚领到加班费。

是我。

紧接着又来一条消息：小满现在可出息了，你少摆明星架子。

我站在道具间门口，手里还夹着一张没签完的设备借用单，忽然觉得自己不仅拿错了手机，还拿错了人生。

二十分钟前，祁照来参加《今晚有场戏》的排练。节目请演员现场演一小段舞台剧，我负责其中的音效设计。雨声、门铃、远处的火车，都要在演员的呼吸之间准确落下。

他嫌自己的手机壳太招眼，临时换上节目组发的灰壳。所有人的手机都放在工作台充电，我忙着搬音箱，他忙着试装，拿走的时候谁也没仔细看。

我没有解锁，也没点开消息，只看见通知预览，就赶紧折回排练厅。

祁照正捏着我的手机，表情十分复杂。

“姜小满。”他说，“你的手机一直有人催你交房租。”

“你妈妈正在替你找对象。”

我们同时把手机递出去，又同时缩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亮起的屏幕，耳尖慢慢红了。

我刚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看，他已经按了锁屏，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

“我妈跟你认识？”

“应该认识。”我仔细看他，“你小时候住槐树巷？”

他点头。

“那个把乒乓球塞进排水管，害整栋楼停水的男孩？”

他的经纪人程博恰好进门。

祁照迅速说：“那件事没有定论。”

我想起来了。祁阿姨以前在巷口开裁缝铺，我妈忙着摆摊的时候，常把我暂时托在那里。她儿子比我大两岁，特别爱唱歌，也特别爱拿晾衣杆当话筒。

后来他们搬走，我们就很少见面。上个月我妈参加老邻居聚会，拍了一张我在剧场干活的照片。我当时只顾着把梯子稳住，没想到那张照片今天跑进了相亲通知。

程博看看我，又看看祁照：“你们排练前就认识？”

“认识一根晾衣杆。”我说。

祁照终于笑出了声。

我把手机背面贴上自己的名字，又找来一张黄色胶带递给他。以后如果再拿错，我可能得连他的房租也一起交。

他认真贴好，低头给妈妈回消息。我避开屏幕，转身去检查音箱。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妈说，周日请你吃饭。”

我回头：“请的是失散多年的邻居，还是相亲对象？”

他似乎也拿不准，只好把问题原样发过去。

手机很快响了。

祁照看完，艰难地说：“她说两者不冲突。”

我笑得差点把设备单掉在地上。

笑完还是摇头。我周日要去一个社区剧场试新作品，约好了做一场只有五十个座位的小演出。

程博听见五十个座位，顺口问：“收益够设备租金吗？”

“暂时不够。”我把单子夹回板上，“所以我现在认真干这份能交租的活。”

祁照没有继续劝饭局。他问我社区剧场在哪儿，我告诉他地址，随后把剧本翻到第七页。

“祁老师，我们开始吧。你走到窗边的时候停半拍，雨才能落在你肩上。”

他站回舞台，抬起手。

我按下播放键。雨声从暗处渐渐铺开，他的背影忽然安静下来。

那半拍，他真的留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