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人离去之后,苏老爷余怒未消。
苏晚当众拒婚,扫了苏家脸面,城中已经隐隐有闲话传出。苏老爷不愿再任由她随性行事,一声令下,命她禁足兰芷院,若无他准许,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好好在院里反省,什么时候想通透了,愿意安分听从安排,什么时候再出来。”
苏夫人几番求情,也只换来一句冷硬回绝。
于是兰芷院的院门,被从外看守起来。两个仆妇轮班守在门口,名义上伺候,实则看管。除了每日按时送来三餐茶水,其余人等,若无老爷吩咐,一律不许入内。
青禾虽获准留在院中陪着小姐,却也被叮嘱,不许向外传递只言片语。
兰芷院一下子安静得压抑。
往日还能临窗望见远处院墙、遥遥嗅到栀子残香,如今连随意走动都受限。苏晚坐在窗下,看着紧闭的院门,心里清楚,父亲这是在磨她的性子,逼她妥协。
“小姐,这样下去可怎么办。”青禾愁眉紧锁,“外面的消息一点都传不进来,我们也出不去。”
苏晚指尖轻轻摩挲书页,神色平静,只是眼底藏着倦意:“不急,先稳住。他只是禁我,没有立刻定下新的亲事,尚有喘息之机。”
话虽如此,她心底难免挂念。
她下意识会想起花圃里的那个人。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说她被禁足的事,会不会忧心。可这念头刚浮上来,便被她压下。如今院门紧锁,音信隔绝,想再多,也是徒劳,徒增牵绊。
花圃那边,谢临渊依旧照常上工。
府里下人间,消息传得飞快。不多时,他便听见两个扫地仆役闲谈,说起苏小姐冲撞老爷,被罚禁足兰芷院,院门有人看守,不许外出。
话音入耳,谢临渊手里清理枯枝的动作猛地一顿。
枯叶从竹耙上滑落,散落在泥土里。
心口骤然一沉,像是被一块冷石压住。
他早料到拒婚会引来责罚,却没想到苏老爷会直接下令禁足。高墙之内,院门封闭,她被困在一方小院里,无人相伴,日日对着四面院墙,该有多难熬。
他抬眼望向兰芷院的方向。隔着层层屋舍树木,他什么都看不见。
往日还能借着风向,捕捉一缕淡淡的花香,或是远远瞥见廊间人影。如今,连这点微薄的念想,都被一道禁令斩断。
他想打听她在里面好不好,有没有受苛待,饮食是否如常。可看守森严,谁也不敢随意传递消息,他一个仆役,更是连靠近兰芷院外围的资格都没有。一旦贸然靠近打探,立刻就会引人怀疑。
他只能站在凋零的栀子丛中,遥遥望着那一片方向,什么都做不了。
管事远远喊他,他收敛心神,重新拾起竹耙应声。面上依旧是那副沉默恭顺的模样,旁人看不出异样,只有眼底深处,沉沉覆上一层郁色。
接下来几日,苏府规矩收紧。
下人被叮嘱,不许随意议论苏小姐的事,更不许私自往兰芷院递东西传话。花圃和兰芷院之间的小路,也少有人通行。
谢临渊每日劳作,总会不自觉看向那座紧闭的院落。
风穿过枝桠,再没有办法替他捎去问候。他们同处在一座府邸,距离并不算远,却像隔了万重山水,音信两隔。
夜里回到木屋,他打开木盒,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干枯的栀子花瓣。烛火摇曳,映着他紧锁的眉。
“被关起来了吗。”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融进夜色,“我什么都做不到。”
无力感,汹涌地裹住他。
他越发痛恨自己此刻的处境。若是他有力量,便可以护她不必受这样的拘禁,不必被长辈逼迫婚事,不必困在一方小院独自煎熬。
这份无力,化作更沉的决心。
离开苏府的计划,必须再加快。
他不能一直困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被桎梏裹挟,束手无策。
兰芷院内,日子缓慢而沉闷。
苏晚每日读书练字,按时起居,不吵不闹,安静得让看守的仆妇都挑不出错。可每当暮色降临,院外风声响起,她总会下意识望向院墙。
她不知道谢临渊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直等下去。
可她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全自己,寻机会破局。
一墙相隔,两处孤寂。
一个困于院内,静待转机;一个守在花下,满心牵挂,却连一句问候,都无从送达。
音信隔绝,思念无声。2
(⑅˃◡˂⑅) 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