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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无轻易的温柔

我穿书成了反派的白月光

雨后一连数日,天朗气清,阳光炽盛。

苏晚牢牢记住那日雨夜的教训,将心底翻涌的不忍强行压下,半点不再给柔软可乘之机。

青禾几次试探,问要不要折几枝新开的栀子回来插瓶,都被她淡淡回绝。

“不必。”苏晚垂眸翻书,语气平静无波,“花香闻久了腻得慌,以后不必再提。”

青禾悄悄看她一眼,只得应下。她能察觉,小姐是铁了心,要把那一段雨天里生出的松动,重新封死。

花圃之中,栀子开得依旧繁盛。

谢临渊每日按时过来打理花木,木棚经他修缮,稳稳护住棚下花苞,经日晒雨淋,也不易折损。他照旧安分做事,修剪、除草、引水浇花,动作娴熟利落。

只是他总会下意识留意月洞门的方向。

那日雨中共处的画面,在心底反复回放。他藏好了那份刚刚滋生的贪念,逼着自己守好边界,可心底依旧存着一丝微弱期盼,盼着或许还能再见她一面。

一日,两日,三日。

回廊空荡荡,再没有那道浅碧色的身影出现。

偶尔有侍女路过花圃,闲谈说起,苏小姐近来甚少出门,整日待在院里读书练字,连往日爱逛的后花园也不去了。

话语轻飘飘落进谢临渊耳中。

他握着洒水瓢的手微微一顿,瓢里的清水溅落在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不是暂时避一避。

她是打定主意,再也不会轻易给他温柔。

心口漫开一阵淡淡的涩,却没有半分怨怼。他早该料到的,那日的相伴本就是意外,是雨水催生的片刻心软,从来不是常态。

他缓缓垂眼,继续给花浇水,水声沙沙,掩去心底的失落。

他懂得她的顾虑。她身份尊贵,前路裹挟着婚约与家族期许,和他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仆役牵扯太深,只会招来闲话,惹来麻烦。

她收回温柔,是情理之中。

只是那一点点刚刚燃起的微光,又重新隔上一层厚厚的薄冰。

正午暑气最重,府里下人都躲去廊下乘凉。整片花圃只剩他一人。他走到槐树下,取出贴身藏好的木盒,轻轻打开。

锦帕上,那日雨后摘下的栀子花,已经慢慢萎蔫,褪去了雨后莹白鲜亮的模样。新花旧花并排躺着,像一场短暂、易碎的梦。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低声自语:“我知道了。”

他不再奢求她的眷顾。

不再盼着她驻足,不再盼着她开口叮嘱,不再等着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换取片刻共处。

往后,他只安安静静守着这片花海,守着盒里这几瓣花,守好心底的念想,不打扰,不靠近。

温柔难得,且再无轻易。

可执念不会消散,只是被他更深地压在心底,化作蛰伏的动力。

他合上木盒,仔细收好,转身继续打理花木。目光掠过兰芷院的院墙,只一瞬,便收回,不再停留。

兰芷院内,苏晚倚在窗边,目光隔着院墙,遥遥落在花圃的方向。

她看见了槐树下那道青衣身影。他安安静静,低头照料繁花,不再像从前那样频频望向这边。

他顺着她想要的距离,退得干干净净。

这本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可亲眼看见他这般沉静克制,不再有半分期待的模样,心底那点沉闷,又漫了上来。

她轻轻捏紧书页,在心底告诫自己。

这样才对。

长痛不如短痛,不再施舍轻易的温柔,才是对他最好的成全。

“小姐,天太热,喝点凉茶吧。”青禾端着茶进来,打断她的思绪。

苏晚收回视线,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清苦的滋味漫过舌尖。

世间事向来两难。心软是错,冷淡,亦是煎熬。

夏日悠长,栀子年年盛放。

花海之中的少年,依旧日复一日埋首劳作,把那份无处安放的深情,埋进泥土与花香里,默默等候属于他破土而出的那天。

而窗内的人,合上心底波澜,再不肯轻易释放一丝暖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