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全员深夜营救计划被张桂源设局反杀、彻底失败之后,别墅的安保直接加固到密不透风。二十四小时轮班的保镖,无死角的监控,就连通风管道都被全部焊死。杨博文为了偷偷营救林念,在酒吧撞上自己父亲,最后手机被全数没收,被锁在家中半步不得外出,彻底断了联络,再也无法参与营救。
剩下的陈浚铭、王橹杰、左奇函、张函瑞四人站在墙外,束手无策。陈浚铭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他是张桂源的发小,两家世代交好,他以为凭着这份交情,能找到机会为林念求情。他却忘了一件致命的事——他的父亲和张家深度绑定,生意上处处依附张家,而且陈父本性好色,之前见过林念,心里一直藏着龌龊的念头。
陈浚铭赌上最后的希望,跟着父亲一同出席张桂源举办的私人酒宴,打算寻机开口求情。酒宴之上,张桂源特意带上林念,让她陪在一众客人身侧,任由旁人打量窥探。
酒过三巡,陈父的目光牢牢黏在林念身上,带着露骨贪婪的神色。借着酒意,他走上前,伸手搭上林念的手臂,指尖肆意摩挲,嘴里说着轻浮油腻的话语。
林念浑身一颤,慌忙往后躲闪,恐惧和恶心瞬间席卷全身,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不远处的陈浚铭看见这一幕,怒火猛地冲上头顶,下意识就要迈步上前阻拦。可脑海里瞬间浮现杨博文的下场,心底猛地生出巨大的恐惧。一旦当众和父亲撕破脸,他就会像杨博文一样,被禁足在家,没收所有通讯设备,彻底失去自由。若是他也被困住,墙外仅剩的伙伴力量会更加薄弱,林念就再也没有依靠。
抬起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胸口闷痛难忍。
林念转头望向陈浚铭,眼里带着惶恐,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等着他出手护着自己。可陈浚铭只能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一旁的张桂源端着酒杯冷眼旁观,唇角挂着淡淡的嘲弄。“怎么,浚铭?你打算管这件事?好好想想杨博文。”
这句话狠狠戳中陈浚铭心底的顾虑。
林念看着陈浚铭一动不动,那一点期待缓缓熄灭。她垂下眼帘,不再看向他,拼命往后缩,躲开陈父的触碰,泪水无声滑落。酒席上其他人或是装作视而不见,或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有一人出手解围。
酒宴散场,陈浚铭失魂落魄找到王橹杰、左奇函与张函瑞,声音沙哑地说出方才发生的一切。
“我看见了,我父亲对林念动手动脚。我想上前阻止,可一想到杨博文的遭遇,我不敢动。我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我辜负了她。”陈浚铭垂着头,眼眶泛红,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自责。
左奇函怒火翻涌,却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张函瑞轻轻叹气,满心悲凉。王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劝慰,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希望又黯淡了一分。
回到别墅客房,林念蜷缩在床角默默落泪。张桂源走到她身边,缓缓开口:“看见了吗,就连陈浚铭,亲眼看见你受委屈,也不敢护你。没有人能真正救你。”
二楼小黑屋里的陈奕恒,隐约听见楼下压抑的哭声,靠着冰冷墙壁,满心无力。他不知道酒席上的细节,只清楚林念又独自承受了伤害,而他被困在此地,无能为力。
仅仅隔了两天,折磨再次降临。
深夜,客房门锁“咔哒”一声转动。张桂源推门而入,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白寒光。
林念本就终日惶恐难安,看见刀刃的瞬间,浑身血液骤然冻结,慌忙向后退缩,背脊紧紧抵住墙壁,声音止不住发抖:“你……你要干什么?”
“收拾一下,今晚继续接客。”张桂源语气平淡,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上次酒局留下的阴影还缠绕着林念,她疯狂摇头,眼泪瞬间崩落:“我不去!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奢求逃跑了,别让我去!”
张桂源步步逼近,冰凉的刀尖轻轻抵在林念的手腕上。“不去的话,陈奕恒今晚就保不住了。”
刀尖微微用力,皮肤传来刺骨的凉意。林念没有半分退路,只能强忍恐惧,颤抖着起身,跟着张桂源离开别墅。
今晚这场私人酒局规模更大,而王橹杰的父亲,也坐在宾客之中。
王橹杰得知张桂源强行带着林念赴宴,再也按捺不住。前面的人接连失败,可他依旧不肯放弃,孤身冲进包厢,想要拼尽全力护住林念。
可刚踏入包厢大门,视线扫过席间宾客,他一眼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王橹杰浑身瞬间僵住,心底一片冰凉。
张桂源早就布好了这一场死局,把伙伴们的长辈全部请到现场,堵死所有人出手相助的路。
王父抬眼看见闯进来的儿子,脸色瞬间沉下,眼神冰冷,无声地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王橹杰一路奔来的勇气,在看见父亲的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清楚,只要自己贸然出手,就会落得和杨博文一样的结局,被禁足、没收手机,彻底失去和大家联络的机会。他是剩下几人里最沉稳的主力,一旦他倒下,林念就真的孤立无援。
可若是不动,就只能看着林念再次遭受难堪。
林念泪眼朦胧望向门口,看向赶来的王橹杰,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待。
王橹杰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发抖,却一步也无法向前。
他什么都做不了。
包厢之内一片死寂。陈父、王父以及一众商圈大佬,全都冷眼旁观,无人出手相助。
张桂源握着刀,轻轻拍了拍林念的后背,语气温柔却满是残忍:
“你看。陈浚铭不敢动,杨博文已经被彻底困住。现在连最不肯认输的王橹杰,也只能看着你受难。”
“再也没有人能来救你了。”
林念眼中最后的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她不再望向门口的王橹杰,大颗的眼泪不停坠落,整个人陷入死寂般的麻木。
包厢外,左奇函和张函瑞还在焦急等候消息,他们尚且不知道,包厢里面,所有营救的希望,已经尽数破碎。
高墙之内,所有人,尽数败北。
包厢内压抑的一幕落在左奇函眼里,所有的隐忍瞬间崩断。他原本只是在外等候消息,根本没料到父亲会出现在这场酒宴。这件事他完全没有预料,在他的计划里,这里不该有他父亲。
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心底翻涌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他恨不得当场杀了张桂源。
左奇函大步冲进去,一把揪住张桂源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拽到包厢外空旷的走廊。
“张桂源!你停下!”
没有多余的争辩,左奇函红着眼,拳头狠狠砸上去。他积攒了这么久的愤怒、心疼与无力,全部化作一次次挥出的拳头,只想狠狠教训这个困住林念的人。走廊里响声阵阵,场面一片混乱,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
打斗的动静很快惊动了人群里的左父。
左奇函余光瞥见父亲的那一刻,浑身一震。
他万万没想到,父亲居然也在场。
左父脸色铁青,快步穿过人群,厉声喝止。他清楚张家的势力,儿子当众动手殴打张桂源,会直接毁掉家族的合作。左父没有听左奇函半句解释,眼神冷硬,当即吩咐随行保镖上前按住左奇函。
左奇函奋力挣扎,嘶吼着想继续上前,可双拳难敌众人。
“把他带回家。”左父语气决绝,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没收全部手机,所有通讯工具一律收走。从今天起,锁在家里,不准出门,不许再联系陈浚铭他们任何人。”
结局和杨博文如出一辙。
左奇函被强行拖拽离开走廊,他回头望向包厢的方向,心里满是不甘。他拼尽全力的反抗,非但没能救下林念,反倒让自己彻底失去自由,再也无法参与营救。
包厢门缝后的林念,看见了这一幕,心底最后一点火苗又黯淡下去。
陈浚铭和王橹杰站在一旁,浑身发冷。杨博文、左奇函接连被家里禁足。昔日一起想办法救人的伙伴,如今只剩下张函瑞孤身一人。
张桂源抬手擦去脸上的伤,转头看向林念,低声冷笑:
“看见了,他一心想救你,最后也落得这个下场。”
左奇函被保镖强硬拖走的瞬间,全场死寂得可怕。
所有人都懵了。
杨博文失联禁足。
现在左奇函,因为一时热血冲拳,也彻底沦为第二个牺牲品。
包厢外,仅剩的张函瑞瞳孔发红,胸腔里的愤怒和绝望瞬间炸裂开。
他看着狼狈发抖的林念、看着脸上带伤冷漠至极的张桂源、看着接连倒下的所有同伴,彻底绷不住了。
不管了。
什么后果、什么家世、什么禁足。
他不管了!
张函瑞咬牙,攥紧拳头,抬脚就要冲上去,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哪怕拼废自己,他也要替所有人讨回来,要把林念带走。
可就在他刚要踏出步子的一瞬间。
一只冰冷、用力、绝望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王橹杰。
王橹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底是无尽的疲惫和破碎。他刚刚亲眼见证两场毁灭——杨博文没了、左奇函也没了。
他再也承受不起再少一个人。
“别去。”
王橹杰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死死拽着他不肯松手,“张函瑞,我求你,别去。”
张函瑞红着眼疯狂挣扎:“放开我!所有人都倒了!博文没了!奇函没了!我们再不救她,她就彻底毁在这里了!”
“你去了你也完了!”王橹杰用力把他拽回来,字字泣血,“你忘了?我们所有人的父亲都和张家挂钩!你去,你就是第三个!一模一样!没收手机、锁死在家、彻底消失!”
“我们五个,已经倒两个了!”
“再没你,就真的一个都不剩了!”
王橹杰拦得决绝、用力、近乎崩溃。
他眼睁睁看着朋友们一个个为了林念葬送自由、葬送前路。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张函瑞拼命挣扎,眼眶通红,眼泪硬生生砸下来:“那难道就看着吗?眼睁睁看着她被折磨?我们算什么朋友?!”
“我知道难受!我比谁都难受!”王橹杰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冲出去,“可是我们不能再送命了!再冲动,就真的全军覆没,连一点点以后翻盘的机会都没了!”
旁边的陈浚铭垂着头,浑身冰冷,一言不发。
他没有资格劝,也没有资格阻止。
他是最早懦弱旁观的人,此刻只剩满心腐烂的愧疚。
张函瑞被死死按住、拦着、困着。
他眼睁睁看着包厢里,林念彻底麻木地站在那里,再也不挣扎、不期盼、不落泪。
她看着外面被拦住的张函瑞,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来了。
别救了。
没用的。
所有人的反抗,
所有人的热血,
所有人的奔赴,
全部被家世、权力、张桂源布下的天罗地网,碾得粉碎。
最终——
杨博文:禁足、失联、报废。
左奇函:禁足、失联、报废。
陈浚铭:愧疚缠身、不敢反抗。
王橹杰:被迫清醒、死守最后火种。
张函瑞:满腔热血、被强行按住、无能为力。
五人营救队,全员惨败。
高墙之内。
林念孤立无援。
陈奕恒永困黑暗。
无人再来救赎,无人再敢救赎。
一切希望,彻底归零。
酒宴风波落幕,几个人躲在街边的阴影里。
杨博文、左奇函已经被各自家里锁起来,彻底断了联系。张函瑞方才冲动想要冲上去,被王橹杰拼尽全力死死拦在原地,满腔热血无处发泄,只剩满心的悲凉。陈浚铭被过去的愧疚反复折磨,一直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陈思罕辗转托佣人递来消息,消息越过别墅厚重的高墙,传到了王橹杰、陈浚铭、张函瑞三人耳中。
陈思罕的语气沉得发寒,一字一句,像冰锥扎进三个人的心里:
“张桂源很快就要把另一个女孩子接过来。她叫周挽,十二岁就跟在张桂源身边,现在才十八岁,还在读高二。”
这话落下,周遭的晚风仿佛都冷得刺骨。
王橹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呼吸都变得沉重。
“十八岁,高二……十二岁就落入他手里。”
张函瑞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震惊与愤怒。一想到林念如今遭受的一切,再想到这个同样年少的女孩,一股窒息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陈浚铭脸色惨白,他太清楚张桂源的手段。林念已经被困在这座囚笼之中,现在又要多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跳进这个深渊。
“他根本不会停下。”陈浚铭声音沙哑,“林念还没有摆脱,他就要把周挽也带过来。”
王橹杰闭上眼,满心苦涩。
他们现在已经溃不成军。杨博文、左奇函被禁足,没办法出力;陈浚铭被家世牵绊不敢妄动;自己不敢贸然行动,一旦冲动,就会重蹈前面两人的覆辙;张函瑞满腔怒火,却被现实死死困住。
连救一个林念都已经拼到全军溃败,如今,又要面对第二个受害者。
张函瑞咬着牙,声音带着哭腔:“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吗?看着周挽也步林念的后尘?”
王橹杰缓缓睁开眼,眼底只剩一片灰暗。
“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高墙之内,林念尚且还在承受无尽的折磨。
而另一个名叫周挽的女孩,正一步步朝着这座地狱走来。
街边的冷风刮过,几个人还陷在周挽即将被带进别墅的消息里,满心都是无力。杨博文、左奇函已经被家里禁足失联,剩下王橹杰、陈浚铭、张函瑞,三人束手无策,连林念都尚且救不出,又要面对即将到来的周挽。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匆匆穿过夜色赶来。
聂玮辰、张奕然、王烁然、李嘉森、魏子宸、李煜东,还有官俊辰,一群人全部赶来了。
他们是听到了消息,知道接连有人因为营救林念落得被软禁的下场,也听说张桂源准备把十八岁的周挽接进别墅,十二岁就跟在他身边的女孩,马上就要踏入这座囚笼。
一行人站在路灯底下,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官俊辰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我们都听说了。杨博文、左奇函被家里锁起来,现在张桂源还要把周挽带过来。”
张奕然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怒火:“不能就这么看着。林念已经被困在里面受苦,不能再让另一个女孩子也掉进火坑。”
王烁然面色紧绷,心里清楚眼下的处境:“可前面的教训摆在那里。杨博文、左奇函冲动出手,直接被没收手机,软禁在家。我们的父辈大多和张家有生意往来,一旦硬碰硬,下场只会和他们一模一样。”
李嘉森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们人是多了,可力量并不代表能冲破这层枷锁。硬闯只会重蹈覆辙,到时候又会多出一批被禁足的人,到时候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想办法。”
魏子晨咬着唇,满心焦灼:“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挽过来?看着她重复林念的遭遇?”
李煜东沉默片刻,看向王橹杰:“你是最清楚局势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王橹杰望着远处那栋灯火阴森的别墅,后背发凉。
之前五个人的营救队伍已经溃败大半,如今又来了这么多同伴,可他们依旧被父辈的利益捆绑住手脚。
陈浚铭垂着头,过往的愧疚压得他抬不起头。当初酒宴上他眼睁睁看着父亲欺负林念却不敢上前,这份阴影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张函瑞胸腔里依旧翻涌着不甘,刚刚被王橹杰拦下的怒火还没有消散,现在听闻周挽的事,更是红了眼眶。
聂玮辰环顾众人,沉声开口:“我们不能冲动莽撞,但是也不能坐视不管。可现实摆在眼前,只要敢正面和张桂源对抗,我们当中就会有人落得和杨博文、左奇函一样的结局。”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两难。
人变多了,可困境没有变少。
一边是两个被困的女孩,一边是一旦出手就会毁灭自己的代价。
高墙之内,林念还不知道,外面又来了一群想要拯救她们的人。
可这群人,同样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困住。
夜色笼罩着街角,聂玮辰、张奕然、王烁然、李嘉森、魏子晨、李煜东、官俊辰一行人站在路灯下,听完王橹杰他们讲完接连的悲剧,安静了片刻。
官俊辰往前踏出一步,开口打破沉默,语气格外复杂:
“其实我们几个,和张桂源家本来就有关系,我们算是他的朋友。还有一件事,我们的父亲和张家早就达成约定,过往的账目一笔勾销了。”
这话一出,王橹杰、陈浚铭、张函瑞全都抬眼看向他们。
陈浚铭心头一动,苦涩地低声开口:“一笔勾销?那是不是意味着,就算我们出面,父辈这边不会像博文、奇函家里那样,强行把我们锁起来?”
“不完全是。”聂玮辰轻轻摇头,眉头紧锁,“账清了,可交情还在。我们是张桂源的朋友,一旦公然和他撕破脸,不是生意上的麻烦,而是人情彻底破裂。张桂源的性子,你们最清楚。就算我们父亲不会软禁我们,他也会换别的手段去报复林念,还有即将过来的周挽。”
张奕然攥紧手心:“我们本来以为,凭着这层朋友关系,还有父辈两清的约定,能好好劝劝张桂源。可看之前陈浚铭、杨博文的下场,劝,根本没用。张桂源一旦认定的事,谁劝都听不进去。”
王烁然叹了口气:“硬来更不行。就算家里不会没收手机、禁足我们,一旦刺激到张桂源,遭殃的只会是别墅里面的两个人。林念本就日日活在恐惧里,周挽还没进来,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反倒加重她们的苦难。”
李嘉森望向远处那座矗立的别墅,声音沉沉:“我们多了一层缓冲,不用害怕像杨博文、左奇函那样被家里锁死。但这不代表我们有底气去硬碰硬。我们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朋友这层身份。”
魏子晨开口:“那我们能不能找机会,单独约张桂源出来谈一次?不谈对抗,只劝他放过林念,不要再把周挽接进别墅。”
李煜东缓缓说道:“风险依旧很大。他心里清楚我们想救人,这场谈话,说不定又是他布下的另一个圈套。”
王橹杰静静地听完,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眼底却依旧沉重:“至少,你们不会像之前的人一样,直接被家里困住。这是我们这段时间,第一次有不一样的机会。可千万不能冲动,不能重蹈覆辙。”
张函瑞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重新浮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接连溃败之后,他们终于迎来了不一样的转机。
可没有人敢轻易乐观。
张桂源的心思,从来没人猜得透
街边众人还在商议谈判的计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即将到来的周挽,还有被困的林念身上。这时张函瑞忽然一怔,低声提醒大家:“别忘了,还有陈奕恒。他还被关在别墅二楼的小黑屋里。”
一句话,沉重感又多了一层。
魏子宸眉头紧锁,轻声开口:“对,陈奕恒也是被婚约困住的人。当初张桂源就是拿陈奕恒家里做要挟,逼着他答应婚事。他一直被看管着,连自由走动都受限制。”
聂玮辰缓缓叹气:“可陈奕恒的处境最难。他就在张桂源眼皮底下,别墅里到处都是眼线。他连偷偷传递消息都很难,一举一动全被盯着。”
王橹杰沉默许久,慢慢说出残酷的现实:“陈奕恒没法主动做什么。他一旦试图帮忙、偷偷联系我们,或者想办法带着林念逃走,张桂源会立刻拿他的家人开刀。当初逼他同意婚约的筹码,就是他家。”
陈浚铭心里发酸,低声补充:“他连哭都要小心翼翼。之前酒宴出事,他被锁在房间,什么都不知道,就算听见楼下动静,也出不去。他没有办法直接参与我们的计划,不能冒险,一动就是灭顶之灾。”
官俊辰思索着,慢慢说道:“但陈奕恒不是完全没用。他身在牢笼内部,是唯一一个能近距离观察张桂源动向的人。如果我们谈判的时候,能想办法悄悄给他递一句消息,让他在安全的前提下,...
风掠过街边,气氛愈发沉冷。
张函瑞低声开口,点破了最现实的一层关系:“别忘了,我们这群人,同样也是陈奕恒的朋友。”
魏子宸垂着眼,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看透后的悲凉:“可你们觉得,张桂源会因为我们这些朋友,就放过陈奕恒吗?”
没有人立刻接话,片刻之后,王橹杰缓缓开口,给出了答案:“不可能。”
“张桂源要的从来不是朋友之间的情面。当初他步步紧逼,拿陈奕恒全家作为筹码,逼着陈奕恒签下婚约,强行把人困在身边。这份束缚,不是靠几句朋友求情就能解开的。”
聂玮辰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是陈奕恒的朋友,同时也是张桂源口中的朋友。但这两层身份,在张桂源眼里分得清清楚楚。朋友的情分,在他想要牢牢攥住的东西面前,一文不值。”
官俊辰沉声补充:“就算我们去谈判,提起陈奕恒,向他求情。最多只会让张桂源提高警惕,看得更紧。他不会因为顾及我们,就放手。反而会觉得,陈奕恒还在依靠外面的朋友,对他心存异心,随之而来的,只会是更严苛的看管。”
李嘉森抿紧嘴唇:“杨博文、左奇函,都是因为想要救人,最后栽在自己家人手里。而陈奕恒不一样,他的枷锁直接握在张桂源手上。陈奕恒但凡流露出一点想要离开的念头,遭殃的就是他的家人。”
陈浚铭心里酸涩,想起当初酒宴上的无力感:“我们是陈奕恒的朋友,我们想救他。可张桂源的执念太深。我们的朋友身份,最多算是谈判时一个开口的理由,绝不是能让他松口的筹码。”
魏子宸看向众人:“所以谈判的时候,我们不能一上来就要求他直接放了陈奕恒。那样只会适得其反。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先争取一点点喘息的空间,减轻陈奕恒和林念身上的压迫,再慢慢寻找机会。”
李煜东冷静提醒大家:“风险依旧存在。哪怕我们措辞再小心,只要触及陈奕恒的去留,就等于踩在张桂源的底线边缘。”
王橹杰长长呼出一口气:“我们是陈奕恒的朋友,所以才不能莽撞。我们的目的不是激怒张桂源,而是在不刺激他的前提下,试着为牢笼里面的两个人,寻找一丝生机。”
高墙之内,小黑屋中的陈奕恒还不知道外面朋友们的讨论。他依旧被困在密密麻麻的监视之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人群里忽然冒出这一句疑问,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王橹杰一怔,抬眼看向说话的人,低声重复:“你是说……陈家当初根本就没有资不抵债、濒临破产?”
这个猜想像一块冷冰的石子,砸进所有人紧绷的心里。
陈浚铭身子猛地一颤。当初张桂源拿陈家的危机要挟陈奕恒,逼着陈奕恒同意婚约,所有人都默认,陈家是真的走到绝境,陈奕恒是为保全家族,才被迫妥协。
“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魏子宸皱紧眉头,慢慢往下说,“张桂源故意捏造或者夸大陈家的财务问题,制造危机。以此拿捏陈奕恒,逼他乖乖答应婚事。”
李嘉森沉吟着分析:“如果陈家根本没有破产危机,那整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陈奕恒当初所有的妥协、所有的恐惧,都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聂玮辰神色凝重:“可这很难查证。张家势力大,想要掩盖账目、放出虚假风声,轻而易举。我们就算想核实,也很难拿到真实的财务资料。”
官俊辰开口:“但这里有个风险。如果这真是张桂源编造的圈套,一旦我们当众戳破这件事,被张桂源知道,他会更加疯狂。他会明白陈奕恒有可能慢慢察觉真相,会把陈奕恒看管得更严。”
陈浚铭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陈奕恒那段日子的绝望,想起他为了护住家人,不得不答应婚约。
“如果是假的……陈奕恒白白承受了这么多折磨。”他声音发哑,“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仅仅只是猜测。拿着猜测去找张桂源谈判,只会被他反咬一口。”
张函瑞攥紧拳头:“那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悄悄去查陈家真实的财务状况?只要拿到证据,陈奕恒身上最大的枷锁,直接就碎掉了。要挟他的理由不存在,婚约就没有逼迫的根基。”
王橹杰冷静地泼下冷水:“很难。张桂源布这个局这么久,一定会把相关的痕迹清理干净。而且一旦我们着手去查账目,一定会被他遍布各处的眼线发现。到时候,陈奕恒会受到牵连。”
李煜东道:“这算是一条潜在的突破口,但绝对不能放在这次谈判里说。我们只能暗中慢慢求证。先谈判,稳住张桂源,私下再悄悄去核实陈家的情况。”
大家的思绪一下子被打开。
困住陈奕恒的枷锁,或许根源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可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这仅仅只是猜想,谁也不敢轻易赌上陈奕恒的安危。
高墙之内,陈奕恒依旧以为家族存亡悬于一线,默默忍受囚禁。他还不知道,外面的朋友们,开始怀疑当年逼他妥协的危机,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这个想法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沉了下去。
“去找周挽……”魏子宸低声重复一遍,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她十二岁就跟着张桂源,一路到现在,整整六年。张桂源很多藏着的事,说不定她真的听过、见过。关于陈家是不是真的濒临破产这件事,她或许知情。”
官俊辰皱起眉头,冷静说出其中的风险:“但不能想得太简单。周挽在张桂源身边待了这么久,她习惯了在张桂源的监视下生活。她未必敢轻易告诉我们真相。万一她转头就把我们找她问话这件事告诉张桂源,我们暗中调查的计划直接暴露,陈奕恒就危险了。”
聂玮辰缓缓点头:“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早就看透张桂源所有手段,心里藏着很多秘密,只是一直不敢对外说;要么,六年的时间,她已经被张桂源影响,不会愿意站在我们这边。”
王橹杰思索着开口:“而且她马上就要被接进别墅,和林念、陈奕恒处在同一个牢笼里。我们最好在她入住别墅之前找到机会接触她。一旦她进了那栋房子,到处都是张桂源的眼线,我们再也没有私下交谈的机会。”
陈浚铭的心悬了起来:“如果周挽真的清楚陈家财务的真相,那这就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一旦证实陈家破产的消息是编造的,困住陈奕恒最核心的筹码就失效了。可接触她,必须小心,不能逼迫她,不能让她感到威胁。”
李嘉森补充道:“我们不能一群人一窝蜂上去找她,人太多太惹眼。最好只派一两个人,单独和她碰面,好好跟她说清楚,我们只是想救陈奕恒和林念,不会拖累她。”
李煜东看向众人:“派谁去?得选性格沉稳,说话温和,不容易引起警惕的人。”
张函瑞抬起头:“我想去。但我怕我情绪太激动,吓到她。”
魏子宸想了想:“我和官俊辰去吧。我们和张桂源算是朋友,不容易被立刻当成敌人,分寸我们会拿捏好。只问关于陈家当年的传闻,不强行要求她做任何事,她可以选择说或者不说。”
王橹杰郑重叮嘱:“记住底线。千万不要逼她。她也是被张桂源困住的人,她同样害怕。如果她不愿意开口,我们就立刻收手,不能强求。一旦这件事泄露,陈奕恒首当其冲。”
所有人达成共识。
他们要赶在周挽搬进别墅之前,安排魏子宸与官俊辰,试着和周挽见面。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一场赌局。赌周挽愿意说出秘密,赌这场会面,不会被张桂源的眼线察觉。
高墙里面的陈奕恒,依旧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家族安危被攥在张桂源手中。他不知道,外面的朋友,打算去找周挽,探寻这个足以打碎枷锁的秘密。
夜色渐深,魏子宸和官俊辰按照计划,避开张桂源的眼线,在一处僻静的咖啡馆约见了周挽。
周挽穿着简单的校服,十八岁,高二的年纪,眉眼间却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她坐下来的时候,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神色戒备,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仿佛时刻担心有人会突然出现。
官俊辰先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和,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我们找你,没有别的恶意。我们是陈奕恒和林念的朋友,想跟你打听一件事。外界一直传,陈家当年是濒临破产,张桂源才以此要挟陈奕恒。我们怀疑这件事,可能不是真的。”
周挽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颤,垂着眼,沉默了许久
咖啡馆里只有咖啡机轻微的嗡鸣。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带着浓浓的苦涩:
“我早就知道,陈家根本没有破产。”
魏子宸心头一震,身体微微前倾:“你知道?”
周挽苦笑了一下,眼底漫上一层灰蒙蒙的悲凉。
“我十二岁那年,我爸爸把我卖给了张桂源。整整三十万。张桂源拿三十万,把我买走,留在他身边。”
这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魏子宸和官俊辰心上。
“那三十万,是我父亲收下的。”周挽的声音微微发抖,“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家里缺钱,爸爸说把我送过去,就能拿到一大笔钱。我到了张桂源身边之后,慢慢才听他闲聊的时候说起,陈家破产的消息,从头到尾都是他编出来的幌子。”
“他就是拿这个谎言困住陈奕恒。他根本不在乎陈家到底有没有危机,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把陈奕恒牢牢攥在手里。”
官俊辰攥紧了拳头,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所以陈奕恒这么久以来,一直活在虚假的恐惧里。他以为是自己的家族危在旦夕,才被迫答应婚约,承受这一切囚禁。可这一切,全是张桂源编造的圈套。”
周挽点点头,眼神黯淡:“我在他身边六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他很擅长编织谎言,用别人的软肋去控制人。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是被自己的父亲卖掉的。”
“我不敢跟任何人说这些。”她望向窗外,声音压得很低,“张桂源的人无处不在,我要是敢泄露半句,我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我父亲收了那三十万,也不会管我的死活。”
魏子宸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里五味杂陈。她同样是受害者,十二岁就被亲生父亲交易出去,困在张桂源的掌控之下,明明知晓全部真相,却只能闭口不言。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们这些。”魏子宸低声说,“我们不会逼你做任何事,也不会把今天的谈话泄露出去。你不用卷入这场纷争,保护好你自己最重要。”
官俊辰也补充道:“我们只是想弄清楚真相,想要救陈奕恒和林念。但你的安全,我们同样会顾及。”
周挽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我听说,他很快就要把我接进那栋别墅。到时候,我就要和林念、陈奕恒待在同一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往后会是什么样子。”
谈话到此结束。
两人和周挽道别,匆匆离开咖啡馆。
走出店门,晚风扑面而来。
魏子宸和官俊辰快步回到街角,把刚刚从周挽口中得知的全部真相,一字不差转述给所有人。
听完之后,一群人全部陷入死寂。
王橹杰脸色惨白,拳头死死捏紧:“原来是这样。根本没有什么家族破产。陈奕恒所有的妥协,全部建立在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之上。”
陈浚铭胸口一阵阵发闷,满心都是心疼:“陈奕恒一直以为,是自己要牺牲自己保全家人。可真相却是,张桂源凭空捏造危机,只为将他囚禁。”
张函瑞眼眶泛红:“周挽更可怜,十二岁就被父亲用三十万卖掉。她也是受害者。”
聂玮辰沉沉开口:“现在我们手握真相了。可难题依旧摆在眼前。我们没有物证,只有周挽的口述。一旦贸然拿出来,张桂源一定会矢口否认,还会立刻警觉,加倍看管别墅里的陈奕恒、林念,甚至会迁怒周挽。”
李煜东冷静分析:“我们不能直接撕破。但这个真相,是我们最大的底牌。接下来的谈判,我们要好好盘算,怎么利用这件事,既不激怒张桂源,又能为里面的人争取一线生机。”
高墙之内,小黑屋中的陈奕恒,依旧被蒙在鼓里。
他还在为那个不存在的家族危机,日夜煎熬。
他不知道,外面的朋友,已经摸到了困住他的谎言的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