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签下的第二周,一场重要的商圈晚宴如期而至。
傍晚时分,宅邸内。佣人提前拿来定制的礼服,放在陈奕恒卧室的床上。剪裁得体,色调沉稳,是张桂源提前让人备好的。
陈奕恒捏着面料,心底沉甸甸的。按照协议约定,这是他第一次以张桂源伴侣的身份,公开出席正式宴会。
张桂源敲开房门,站在门口看着他。
“换上吧。晚宴上跟着我,不用多说什么,站在我身侧就够。有人搭话,简单应答即可。”
陈奕恒点头,等张桂源离开后,才慢慢换上礼服。收拾妥当下楼,张桂源已经等候在玄关。一身深色西装,气场逼人。他目光落在陈奕恒身上,细细打量,眼底掠过满意。
“很好。”张桂源伸手,直接牵住陈奕恒的手。
陈奕恒下意识一僵,想要轻轻抽回,可对方握得稳稳的。他想起在家的监控,想起那份不能主动解约的协议,只能强迫自己放松,任由对方牵着走出大门。
车子驶向市中心高级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名流云集,衣香鬓影,无数目光扫过来。
两人一进门,周遭交谈声短暂停顿,不少人好奇打量陈奕恒。圈子里大多听过张家和陈家的匹配交易,都清楚这个少年是张桂源花代价留在身边的人。
张桂源没有松手,一直牵着他,带着他挨个应酬、与人寒暄。
“这位是我的伴侣,陈奕恒。”
每一次介绍,话语清晰,宣告式的,带着强烈的宣告占有。
陈奕恒垂着眼,礼貌颔首,配合着应酬,脸上维持着淡淡的浅笑,内里一直紧绷。耳边不断传来旁人隐晦的打量与小声议论。
应酬间隙,张桂源把他带到宴会厅僻静的露台。晚风习习,暂时远离人群。
陈奕恒悄悄想抽回手,张桂源却顺势把他拉到身前,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将人圈在露台栏杆和自己之间。
“累了?”张桂源低声问。
“有一点。”陈奕恒低声回答,尽量避开他的视线。
“再坚持一会儿。这场宴会,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属于我。”张桂源低头,气息落在他耳畔,“在家里有监控,在外,所有人都会看见我们在一起。里外,你都是我的。”
陈奕恒的心猛地一沉。原来这场晚宴,不只是商业应酬,也是张桂源对外的宣告。
“我只是配合你演戏。”陈奕恒小声辩解。
张桂源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腰侧:“在外是演给别人看,但这份身份,是真的。协议摆在那里,你逃不开。”
露台门口偶尔有人经过,瞥见这一幕,识趣地转身离开。陈奕恒浑身不自在,害怕被人看见这样亲密的姿态。
“有人在看。”陈奕恒微微侧头,小声提醒。
“那就让他们看。”张桂源毫不在意,手臂收得更紧,“我巴不得所有人都清楚,你是我的。”
短暂的露台停留结束,两人重新回到宴会厅。席间,不少商界大佬过来敬酒,张桂源挡掉大部分酒,偶尔将酒杯递到陈奕恒手中,只让他浅浅抿一口。
宴会过半,有个和张家有合作的老总笑着打趣:“张总,陈少爷看着文静,您可真有福气。”
张桂源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陈奕恒,伸手揽住他肩膀,淡淡开口:“是,费了不少心思才留在身边,自然要好好看着。”
那句“好好看着”,听得陈奕恒脊背发凉。旁人听来像是宠溺,只有陈奕恒明白背后的含义——监控、协议、无法挣脱的枷锁。
晚宴临近尾声,宾客陆续散去。返程车上,车厢安静。陈奕恒靠在车窗边,疲惫地闭目。
张桂源坐在他身旁,转头看向他。
“今晚做得不错。”
陈奕恒缓缓睁开眼,淡淡应了一声。
“以后这类宴会,还会有很多。慢慢习惯。”张桂源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陈奕恒的下颌,“今晚在外面,我不安排监控跟着你。但回到半山宅邸,一切照旧。”
车子驶入半山,回到那栋满是监控的房子。踏入玄关的一刻,陈奕恒下意识抬头,瞥见吊顶的镜头,心底那根弦再次绷紧。
踏入玄关,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暖调廊灯亮起,墙角的监控镜头安静地捕捉着两人进门的身影。
陈奕恒下意识松开一直紧绷的肩,方才在宴会上维持的得体笑容,一点点褪下去,只剩下满身疲惫。礼服束缚着身体,他只想赶紧上楼回到卧室,卸下这一身伪装。
可张桂源没有放他离开的意思。
他随手将外套递给等候的佣人,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奕恒。佣人识趣行礼退下,玄关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今晚表现很好。”张桂源上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玄关回荡,“所有人都看见了,你站在我身边,是我的伴侣。”
陈奕恒垂着眼,小声应答:“我按约定配合你了。”
“在外是配合演戏,回到家里,不必只做表面功夫。”张桂源抬手,指尖勾住陈奕恒礼服的领口,轻轻一扯,“过来。”
陈奕恒心里一紧,脚步钉在原地,没有动。
“又怕了?”张桂源眉梢微挑,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宴会上那么多人看着,你都能安稳待在我身边,现在只有我们。”
“我很累,想上楼休息。”陈奕恒试着恳求。
张桂源没有退让,伸手直接揽住他的腰,带着他走向客厅。吊顶的监控镜头直直对着沙发区域。
“先陪我坐一会儿。”
陈奕恒被带到沙发前,还没来得及拉开旁边单独的座位,张桂源便微微侧身,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还是老样子,坐过来。”
熟悉的要求猛地砸过来,陈奕恒浑身一颤,上次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他攥紧双手,指尖发白,呼吸都乱了。
“能不能不要这样……”他声音发颤,“晚宴我已经配合了你。”
“正因为你今晚做得很好,我才想要。”张桂源语气平静,可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这是奖励。奕恒,别浪费我的耐心。”
奖励。陈奕恒只觉得窒息。
他环顾四周,客厅每一处角落都有监控,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他没有办法激烈反抗,一旦惹恼张桂源,陈家的资金随时会出现变数。
迟疑良久,陈奕恒只能僵硬地挪过去,小心翼翼侧坐在张桂源腿上,身体绷得笔直,尽量和对方保持距离。
张桂源手臂环住他的腰,稳稳将人圈在怀中。温热的呼吸扫过陈奕恒的颈侧。
“宴会上,那么多人盯着我们。”张桂源指尖慢慢摩挲着他腰侧的衣料,“但他们只能远远看着,只有我,可以这样抱着你。”
陈奕恒睫毛不住颤抖,不敢转头看他,视线死死盯着远处的落地窗。
“在外面,我尊重你的体面。回到这栋房子,你要属于我。”张桂源的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陈奕恒转过头和他对视,“监控都在拍,这是只属于我们的画面。”
陈奕恒心脏砰砰狂跳,窘迫、惶恐交织在一起,嘴唇微微抿紧,不敢出声。
“不要一直抗拒我。”张桂源的目光沉沉,浓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人吞没,“越是抗拒,我越想把你牢牢攥在手里。乖乖顺从,日子会轻松很多。”
陈奕恒喉头滚动,艰难地挤出一句:“我……我试着适应。”
张桂源看着他隐忍的模样,满意地松开捏着下巴的手,指尖顺着下颌线慢慢滑到脖颈。
“这才听话。”他低声说,“等会儿我让佣人给你准备一杯温牛奶。你回房间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回看今晚晚宴的录像。”
陈奕恒心头又是一震。连晚宴的影像,他也要留存下来。
没过片刻,张桂源缓缓松开环着他腰的手臂。
“好了,可以起来了。”
陈奕恒如释重负,连忙撑着沙发站起身,快速后退拉开距离,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我先回房间了。”他低声说完,不敢多停留,转身快步走上旋转楼梯。走廊的监控镜头一路追随着他的身影。
关上卧室房门,隔绝外面的一切,陈奕恒后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他拿出手机,颤抖着点开四人小群。
陈奕恒:到家了。他又让我坐到他腿上,还说要回看晚宴的录像。
左奇函:简直没完没了!他在不断突破你的底线!
杨博文:晚宴的录像如果被他保存,又多了一份筹码。之后尽量减少单独和他在客厅这类监控区域独处。
张函瑞:先好好休息,锁好房门,在房间里他碰不到你。
陈奕恒看着屏幕,疲惫地闭上眼。
华丽的宅邸,光鲜的晚宴,都只是牢笼的外壳。张桂源的占有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层层裹住,无处逃离。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书房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深色的实木办公桌上。
佣人端来一杯黑咖啡,轻轻放在桌边,安静退出去。偌大的书房只有张桂源一个人。他坐到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打开电脑,调出加密的监控后台。
屏幕上并排分出十几个窗口,是宅邸内各处公共区域实时画面,同时还有存放着过往录像的归档文件夹。他点开最新的一份,正是昨晚晚宴结束回到家,客厅里的那段录像。
画面清晰明亮。镜头里,陈奕恒拘谨地侧坐在他腿上,脊背绷得僵直,长长的睫毛垂落,整个人透着藏不住的惶恐,连手指都紧紧攥着。
张桂源指尖轻点鼠标,放慢播放速度,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屏幕里陈奕恒的身上,眼底翻涌着浓厚的占有欲。
“真好看。”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带着势在必得的满足。
他拖动进度条,来回反复回看这一段。看着少年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神,看着那副被迫顺从、却又藏着委屈的模样。对张桂源而言,这些录像不是简单的安保记录,是专属于他的藏品。
接着,他又点开昨晚晚宴的影像,是随行摄像拍下的素材。画面里陈奕恒一身礼服,安静站在他身侧,礼貌地应对宾客,面上维持着得体的浅笑,可眼底深处藏着疲惫。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张桂源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陈奕恒的身影。
他切换页面,翻出更早的录像:陈奕恒和左奇函三人在客厅交谈、陈奕恒独自在走廊踱步、晚餐时他伸手握住陈奕恒手腕的片段。一段段,全部妥善加密存档。
每一段,都记录着陈奕恒被困在这栋房子里的点点滴滴。
书房门外的监控镜头也在正常运转,只是书房内部没有布设摄像头。
张桂源看了许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拿起手机,给陈奕恒发消息。
【来书房一趟。】
卧室里,陈奕恒正靠在窗边看书,手机震动,看到消息,心口猛地一沉。
他迟疑片刻,只好起身走出卧室。一踏出房门,走廊的监控镜头便捕捉到他的身影。他缓步走向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陈奕恒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电脑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正是昨晚他坐在张桂源腿上的那一幕。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尖发烫,窘迫感席卷全身。他下意识停下脚步,僵在原地。
张桂源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过来,看看。”
陈奕恒的声音微微发紧:“我……不想看。”
“过来。”张桂源重复,语气没有让步,“我想和你一起看。”
陈奕恒只能硬着头皮,慢慢走到办公桌旁边,垂着眼,尽量不去看屏幕。
张桂源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陈奕恒猝不及防,被带到他身侧。
“你看,”张桂源指着屏幕,“昨晚在这里,你乖乖待在我怀里的样子。只有我能看见。”
陈奕恒的视线被迫落在画面上,心脏狂跳,难堪又害怕,手指微微发抖。
“为什么要反复保存这些?”陈奕恒小声问道。
“留住属于我的东西。”张桂源侧过头,气息落在他耳边,“只要录像存在,就证明,你曾经属于我。就算以后协议结束,这些画面也只会留在我这里。”
陈奕恒心底发凉。原来张桂源打算永久留存这些片段。
张桂源另一只手抬起,抚上他的腰,轻轻把他往自己方向带。
“陪我多看一会儿。”
陈奕恒屏住呼吸,僵硬地站在桌边,被迫陪着他,一同回看那些被监控记录下来的时刻。窗外阳光正好,可陈奕恒只觉得冰冷。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静静播放,昨夜客厅里的一幕循环往复。张桂源的手掌轻轻搭在陈奕恒腰侧,注意力大半落在监控录像上,欣赏着画面里少年隐忍惶恐的模样。
陈奕恒垂着眼,表面安静顺从,心底却飞快地盘算。
协议、屋内遍布的监控、那些越界的亲密举动,还有眼前这些加密存储的录像,全部都是证据。一旦后续张桂源撕毁承诺,或是用录像胁迫他,他不能毫无后手。
他不能坐以待毙。
陈奕恒不动声色,尽量稳住呼吸,不让脸上流露出异样。他刻意放软语气,轻声开口:“这些录像……都存在这台电脑里吗?会不会容易丢失?”
张桂源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淡淡回应:“本地硬盘加上云端双重加密备份,两份存储,很难丢失。除了我,没有人有权限访问。”
陈奕恒心里记下这个信息,继续装作只是随口好奇:“如果硬盘损坏,录像就全部没了?”
“有专人维护服务器,定期做备份。”张桂源侧头看他一眼,眉梢微挑,“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陈奕恒心头一紧,立刻压下慌乱,垂下睫毛,声音带着怯懦:“只是随便问问。这些画面,每次回看,我都觉得很不自在。”
张桂源见他依旧是那副隐忍委屈的样子,没有起疑心,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腰侧:“不习惯也没关系,我会好好保存。”
陈奕恒不再继续发问,安静站在一旁,默默记住关键点:加密存储、双重备份,只有张桂源拥有访问权限。直接拷贝几乎不可能。
想要拿到证据,难度极大。
他在心里思索可行的办法。卧室是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所有和杨博文、张函瑞、左奇函商量对策的事,只能关在卧室里面,压低声音讨论。只要踏出卧室,走廊、书房、客厅全都有镜头,任何反常举动都会被捕捉。
不能在宅邸内尝试拷贝录像,风险太高,一旦被张桂源发现,后果不堪设想。陈家的资金支持会立刻中断,之前所有的牺牲都会白费。
或许可以寻找机会,在外出的时候,把整件事的细节完整整理出来,交给张函瑞,让他咨询律师。记录好每次越界的接触、监控分布、协议条款,把时间线一点点记下来。
不能急,只能慢慢等待合适的时机。
“想什么?”张桂源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陈奕恒的思绪。
陈奕恒猛地回神,慌忙收敛心思,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累了就回房间休息。”张桂源松开放在他腰上的手,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不过记住,不要打录像的主意。这套安保系统,一旦有人尝试入侵或者拷贝文件,我会立刻收到警报。”
陈奕恒浑身一僵。
对方早有防备。
“我不会的。”他低声应答,刻意表现得安分。
“最好如此。”张桂源淡淡说道。
陈奕恒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书房。走出房门,踏入走廊,头顶的监控镜头默默锁定他的身影。他维持平静的步态,缓步上楼,直到卧室房门关上,隔绝外面的视线,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松懈下来。
他坐到书桌前,拿出手机,点开群聊,打字,字斟句酌,不敢写得太直白:
陈奕恒:刚刚在书房,他的录像本地加云端双备份,安保系统有入侵警报,直接拷贝行不通。我打算慢慢记录所有事情的时间线,外出的时候交给函瑞咨询律师。
左奇函: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在房子公共区域做任何可疑动作,一旦被发现就麻烦了!
杨博文:稳妥一点,优先文字记录事件、对话,尽量不要试图触碰监控系统。保留好协议副本,这是最重要的文件。
张函瑞:保护好自己,等待合适的外出机会,不要贸然行动。
陈奕恒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到桌面,望向窗外。前路艰难,取证的过程充满风险,但他不想永远被困在这里。
外出见面还算顺利。陈奕恒借着采购个人物品的理由申请出门,在外面避开所有追踪,悄悄把整理好的纸质记录交给张函瑞。几人简单商量对策,短暂相聚之后,陈奕恒按时返程,回到半山宅邸。
推开厚重大门,屋内暖光漫开,墙角监控镜头静静对准玄关。
张桂源早就等在客厅主沙发上,指尖搭在沙发扶手,目光直直落在进门的陈奕恒身上。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出去聊了很久。”
陈奕恒心里一紧,放轻脚步走进客厅,低声应答:“只是和他们说了些小事。”
“过来。”张桂源朝他抬手。
熟悉的指令,让陈奕恒心底立刻升起不安。他迟疑着慢慢走上前,还没等拉开旁边的单人沙发,张桂源再次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坐这里。”
陈奕恒指尖攥紧,犹豫几秒,迫于协议带来的压力,只能拘谨侧坐上去,身体绷得僵硬。
张桂源手臂环住他的腰,稳稳将人圈在怀中。不等陈奕恒反应,他微微侧头,直接扣住陈奕恒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陈奕恒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放大。他下意识挣扎,肩膀不停扭动,想要躲开。客厅吊顶的监控镜头,正无声记录下这一切。
唇上的压迫感牢牢笼罩着他,陈奕恒用力偏头,终于寻到空隙,拼命往后退,呼吸急促,眼眶泛红。
“放开我!”陈奕恒的声音带着颤抖,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隐忍,“你放开我!我才不要跟占有欲这么强的人在一起!”
这句话,直白又尖锐,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空气瞬间凝滞。
张桂源环在腰间的手臂没有松开,原本带着缱绻的动作骤然停下。他抬眼,深邃的眼眸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占有。
“你再说一遍?”张桂源的声音冷了几分,扣在后颈的手微微收紧,没有伤到他,却牢牢限制住他躲开的动作。
陈奕恒胸口剧烈起伏,恐惧还在,可长久压抑的委屈一并涌上来,他咬着下唇,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我说,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到处都是监控,你不断逼我接受这些亲密接触,所有主动权都在你手上。你的占有欲太可怕了,我受不了。”
他清楚这句话的分量,协议附加条款在脑海闪过——只要他主动提出终止,张家就可以撤回资金,陈家会重新坠入深渊。可此刻情绪上头,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抗拒。
张桂源静静看着他慌乱却倔强的脸,沉默几秒,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没有暖意。
“奕恒,你知不知道,刚刚你说的这些话,就是主动想要终止我们之间的匹配?”
陈奕恒浑身一震,后背瞬间发凉。
“我……”他一下子卡住,方才冲动的话语,此刻变成悬在头顶的利刃。
“协议写得明明白白。”张桂源指尖轻轻摩挲他后腰的布料,语气平静,却带着致命的威慑,“只要你单方面提出不想继续,我随时可以叫停资金。陈家的债务、资产保全,全部恢复原样。”
陈奕恒的心脏猛地往下沉,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大半。
“我只是……我只是受不了这样的相处方式。”陈奕恒的声音弱了下去,眼底蒙上一层水雾,“我不是想要立刻解约,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这样逼我。”
张桂源盯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又怕又倔强的模样,占有欲混杂着一丝愠怒。
“受不了也要学着承受。”他缓缓开口,“当初是你签下名字,用自己换陈家安稳。现在想反悔,代价你承担不起。”
他松开扣在后颈的手,但环住腰的手臂依旧没有放开,不让他起身离开。
“不要轻易说出这种话。”张桂源的气息擦过他的耳廓,“我可以包容你的抗拒,但不要触碰底线。我花这么大代价留住你,不会轻易放你走。”
陈奕恒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满心无力。冲动的反抗,换来的依旧是冰冷的现实。客厅的监控还在持续录制,将他所有的挣扎和崩溃全部保存。
“那你能不能至少……不要强迫我做这些亲密的事?”陈奕恒小声恳求。
张桂源沉默片刻,目光细细打量他苍白的侧脸。
“看你的表现。”他没有给出肯定承诺,语气带着权衡,“如果你不再说想要离开我的话,我可以收敛一点。但别妄想完全推开我。你是我的人,这件事不会改变。”
说完,他缓缓松开环在腰上的手臂。
“起来吧。”
陈奕恒连忙撑着沙发,迅速从他腿上站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距离,胸口还在起伏。
“我回房间了。”他低声说完,转身快步跑向楼梯,监控镜头一路跟着他的身影。
关上卧室房门,陈奕恒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气。他拿出手机,手还在发抖,在群里打字。
陈奕恒:刚刚我忍不住和他说了,不想和占有欲这么强的他在一起。他拿协议和陈家的资金警告我。
左奇函!!你有没有受伤?太冒险了!
杨博文:冲动了,现在他会更加警惕。接下来尽量不要再正面冲突,证据我们慢慢等机会。
张函瑞:先平复情绪,卧室里面安全,好好冷静一下,千万不要再轻易说出想终止协议这类话。
陈奕恒看着屏幕,满心疲惫。短暂的反抗,没有换来自由,反而让张桂源的禁锢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