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热闹慢慢沉淀,日头缓缓爬到天空正中,暖融融的阳光褪去晨间的清冽,化作厚重柔和的金色,铺满整间屋子。窗外的风变得温热,树梢的叶子被吹得轻轻晃动,偶尔有几声鸟鸣从阳台外传进来。家里大半的小家伙进入午休时段,属于程家安静又错落有致的午后时光,缓缓开启。
周秀兰把已经熟睡的程宇乐乐乐轻轻放进主卧婴儿小床,细心掖好包被边角,又调低房间窗帘亮度。苏凯莉靠在床头闭目静养,产后身体尚在恢复,上午陪孩子们耗了不少精神,此刻趁着小女儿安睡,抓紧时间休息。程国栋收拾完客厅散落的玩具与绘本,拿起抹布擦拭茶几台面,动作放得很轻,避免声响惊扰卧室里休息的母女。
程志轩把程妮妮抱进次卧。妮妮刚从幼儿园回来没多久,幼儿园一上午的集体游戏消耗了她不少精力,此刻眼皮耷拉着,脑袋靠在程志轩肩头,困意浓浓。他将妮妮安置在小床上,给她盖好薄款小被子,指尖轻轻拂过孩子额前碎发。“乖乖睡午觉,睡醒了我们再去阳台玩。”妮妮含糊地应了一声,侧过身子,攥紧枕边的小兔子玩偶,很快呼吸变得平缓,沉入梦乡。
隔壁房间,程阳阳并没有午休。他已经上四年级,课业慢慢多了起来,午后正是固定写作业的时间。书桌摆在次卧靠窗一侧,桌面上整齐摆放着课本、练习册、铅笔盒与橡皮。程阳阳端正坐好,翻开数学练习本,握着铅笔,低头认真演算习题。笔尖在纸面划过,留下细碎沙沙的轻响,是整间屋子里唯一持续存在的动静。
程志轩放轻脚步走进房间,俯身看了一眼习题。“慢慢写,遇到不会的先标记出来,全部写完我们再一起看。不要着急赶速度,审题仔细一点。”
程阳阳抬头看向父亲,轻轻点头:“嗯,我知道。”
程志轩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出房间。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作为游戏主播,他需要整理直播设备,调试麦克风、摄像头,检查主机线路,确认晚间开播要用的素材。直播设备安置在书房,书房房门做了隔音处理,既能隔绝游戏声音,也不会打扰家中休息的人。
书房不大,靠墙摆放电脑主机、显示器,支架上架着高清摄像头,麦克风固定在悬臂支架上,旁边收纳盒整齐堆放数据线、备用耳机。程志轩拉开椅子坐下,逐一检查设备状态。他先开机测试显示器,调整摄像头取景角度,确认画面清晰度,随后点开音频软件,对着麦克风轻声试音,监听收音是否清晰,有没有环境杂音。
他一边调试,一边心里规划今晚直播内容。今晚打算玩一款新出的联机游戏,提前要把游戏更新包下载完整,检查插件。平日里他大多选择晚间开播,避开白天照顾孩子的时间,苏凯莉生产之后,他主动压缩了直播时长,把更多精力留给家庭,直播节奏放缓不少。偶尔直播的时候,直播间粉丝也会好奇家里的动静,他很少把镜头对着孩子,只偶尔轻声和大家聊几句日常。
调试设备间隙,他时不时停下,走出书房查看家里情况。先去主卧看一眼苏凯莉和乐乐,母女二人依旧睡得安稳。再走到次卧门口,悄悄探头,程阳阳依旧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已经写完数学,正在翻开语文练习抄写词语,坐姿端正。程妮妮还沉浸在午睡之中,小兔子玩偶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大儿子小羽毛安静坐在客厅沙发,翻看厚厚的绘本,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周秀兰走到书房门口,压低声音:“凯莉睡得挺好,乐乐没有醒。厨房炖了银耳羹,等阳阳写完作业、妮妮睡醒,刚好可以当下午茶,清淡润口,凯莉等会儿也能喝一小碗。”
“好,辛苦妈。”程志轩应声,把最后一根数据线固定收纳好,“设备差不多调试完毕,晚上开播没问题。我等下过来帮你准备下午茶。”
他关掉书房电脑,把耳机、麦克风全部归置妥当,关好书房门,来到厨房。厨房台面上放着泡发好的银耳、红枣与少量枸杞,周秀兰小火慢炖,甜香缓缓飘在空气里。母子二人分工,周秀兰盛出放凉,程志轩拿出小餐盘,准备切一点软质水果,香蕉和蒸软的苹果,适合孩子们吃。
没过多久,次卧传来轻微动静。程阳阳合上练习册,把书本、文具依次收进书包,完成了午后作业。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来到客厅。“爸爸,作业写完了。”
程志轩抬头看向他:“很棒,先休息一会,等妮妮醒,我们一起去阳台。”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次卧里传来软糯的哼唧声。程妮妮睡醒了,在床上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周秀兰听见声音走过去,把妮妮抱下床,帮她整理好衣衫。“睡醒啦,小丫头,我们去吃下午茶。”
妮妮眨着还带着睡意的眼睛,小手勾住周秀兰的脖颈,小声说着幼儿园里的趣事,讲上午和小伙伴搭积木,老师教唱的新儿歌。
一家人陆续聚到客厅。苏凯莉也醒了,抱着乐乐坐在沙发上,乐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程国栋把盛好银耳羹的小碗端上桌,水果切好摆盘。小羽毛、程阳阳、程妮妮围坐在一起,小口品尝甜品。妮妮一边吃,叽叽喳喳继续分享幼儿园的趣事,手舞足蹈,惹得所有人轻声笑起来。程阳阳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补充两句。
下午茶结束,便是阳台休闲时光。阳台宽敞,装好了安全防护栏,角落摆放几盆绿植,有绿萝、太阳花,叶片在阳光下鲜亮翠绿。程志轩搬来软垫铺在阳台地面,把小羽毛、程阳阳、程妮妮带到阳台。程国栋拿来小风筝和彩色积木,给孩子们玩耍。苏凯莉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怀里抱着乐乐,周秀兰陪在身侧,吹着温暖的微风,静静看着孩子们嬉闹。
程妮妮拿起积木,一块一块堆叠起来,嘴里念叨着要搭建幼儿园的小城堡。程阳阳陪着妹妹搭建,偶尔帮她扶住快要倾倒的积木块。小羽毛坐在一旁,翻着绘本,指着窗外掠过的小鸟,轻声给弟弟妹妹讲解。阳光落在三个孩子身上,风轻轻拂动他们的发丝。乐乐躺在苏凯莉怀里,看着哥哥姐姐玩耍,时不时轻轻蹬动小腿,发出软软的哼声。
程志轩靠在阳台栏杆边,目光落在一家人身上。一边是需要细心照料的新生儿,产后休养的妻子,一边是读四年级懂事的儿子,刚上幼儿园活泼的小女儿,还有大儿子小羽毛。日子琐碎忙碌,可每一段细碎瞬间都裹着暖意。直播是他的工作,可家庭才是心底最安稳的归宿。
“爸爸,你看!城堡搭好了!”妮妮高高举起小手,兴奋地转头呼唤程志轩。积木堆起高高的塔楼,歪歪扭扭,却是孩子用心搭建的成果。
程志轩笑着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真厉害,妮妮搭的城堡真好看。”
程阳阳嘴角扬起浅浅笑意,伸手调整一块松动积木:“我们还可以再加一层围墙。”
苏凯莉抱着乐乐,远远看着这一幕,眉眼温柔。周秀兰侧过头,轻声和她说:“孩子们相处得真好,乐乐长大之后,也能跟着哥哥姐姐一起玩。”
程国栋坐在一旁藤椅上,悠闲喝茶,看着嬉闹的孩子们。阳光慢慢向西偏移,光线渐渐柔和,不再像正午那样灼热。阳台绿植随风轻晃,远处偶尔传来邻里淡淡的说话声,屋内一片平和安宁。
程妮妮玩了一阵积木,拉着程阳阳的手,跑到藤椅旁边,凑到苏凯莉面前,伸着小手指轻轻碰一碰乐乐的小手。乐乐感受到触碰,小手微微蜷缩,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糯的轻哼。妮妮立刻放轻动作,小声说道:“妹妹软软的。”
程阳阳提醒妹妹:“动作轻一点,妹妹还很小。”
小羽毛合上绘本,也走过来,安静蹲在一旁,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小妹妹。
程志轩站起身,看了眼时间。距离晚间直播还有几个小时,接下来他可以帮忙准备晚饭食材,再轮流照看乐乐,陪着孩子们再多玩一会儿。他转头看向苏凯莉:“要不要我把乐乐抱一会,你活动活动肩膀?”
苏凯莉轻轻点头,把怀里的小女儿小心交到程志轩怀中。程志轩稳稳托住乐乐,缓慢在阳台踱步,小家伙睁着眼睛,好奇打量四周晃动的光影,小脑袋微微转动。
周秀兰起身,准备回到厨房预处理晚饭食材。“我先去洗菜切菜,晚上做清淡一点,凯莉也好消化。”
程国栋跟着起身:“我帮你打下手。”
客厅与阳台之间的推拉门半开,厨房传来刀具轻触砧板的细碎声响,阳台这边依旧是孩子们轻快的笑语。程阳阳陪着妮妮继续玩积木,时不时抬头看看抱着乐乐的父亲。小羽毛捡起地上掉落的一片绿植叶子,拿在手里细细观察。暖融融的午后,时间流淌得缓慢温柔。没有匆忙的催促,只有一家人相伴的细碎美好,在阳光里静静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