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对峙

周六早上，沈念安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沈念安，是我。”

那个声音带着笑意，甜甜的，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沈念安瞬间清醒了。

“……苏玉菲？”

“对啊，没想到我会给你打电话吧？”苏玉菲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我从班级通讯录里找到你的号码的。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沈念安坐起来，靠在床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聊什么？”

“聊林星澈啊，”苏玉菲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需要当面说清楚。今天下午三点，学校旁边那家咖啡厅，不见不散哦。”

她说完，不等沈念安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

沈念安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这是一个鸿门宴。

但她还是决定去。

因为她不想再躲了。那些卡片、谣言、小动作，她已经受够了。如果苏玉菲想当面摊牌，那就摊牌吧。

下午两点五十分，沈念安到了咖啡厅。

苏玉菲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拿铁，看到沈念安进来，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沈念安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没有点饮料。

“你不喝点什么吗？”苏玉菲问。

“不用了，说完就走。”

苏玉菲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沈念安。

“那我就直说了，”她说，“我希望你离林星澈远一点。”

沈念安看着她，没有接话。

“你知道我对林星澈有好感，”苏玉菲继续说，“我也知道你们俩关系很好。但是沈念安，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我自私？”

“对啊，”苏玉菲歪了歪头，表情无辜，“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她，却还要霸占着她不放。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到你们俩走在一起，我心里有多难受？”

沈念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星澈不是一件东西，不是谁霸占了就是谁的。她有她自己的选择。”

“选择？”苏玉菲笑了一声，“她有什么选择？她跟你做同桌，天天跟你待在一起，她根本没有机会去认识其他人。这不就是变相的霸占吗？”

“我没有阻止她认识任何人。”

“但你也没有主动推开她，不是吗？”苏玉菲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知道她对你不一样，你知道她对你好，你享受这种好，但你从来不给一个明确的回应。沈念安，你到底把她当什么？备胎？还是你用来证明自己魅力的工具？”

沈念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我不是”

“不是吗？”苏玉菲打断了她，“那你告诉我，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闺蜜？还是别的什么？你敢当着我的面说清楚吗？”

沈念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她不敢，而是因为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她和林星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们牵手，她们拥抱，她们在黑暗的电影院里十指相扣，她们在彼此的家里度过周末，但她们从来没有给这段关系下过一个定义。

“你看，你说不出来吧，”苏玉菲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胜利的意味，“因为你根本不敢。你怕一旦说清楚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味。所以你宁愿维持现状，一边享受着林星澈对你的好，一边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我不是……”

“沈念安，你真的很自私。”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沈念安的心脏。

她坐在那里，手指在桌下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里，带来一阵刺痛。

苏玉菲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求你离开她，”她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不能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那就不要怪别人想要抢走她。”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念安一眼。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止你一个人懂得珍惜她。”

苏玉菲走了。

沈念安一个人在咖啡厅里坐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咖啡厅里的灯亮起来，服务员过来问了她两次是否需要点单，她都摇了摇头。

她坐在那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苏玉菲的那句话：

“你到底把她当什么？”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失去林星澈。

但如果她一直这样不清不楚地拖着，她是不是终有一天会失去她？

她拿出手机，看着林星澈的聊天框。

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昨晚那句“晚安”。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消息：“林星澈，我们能谈谈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很久。

但手机始终没有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