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停下来想了一会儿。 其实这个故事里,沈念安和林星澈从来没有正式说过“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她们牵手、送花、喝同一杯奶茶、在电影院的黑暗中十指相扣,但她们谁都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因为她们用的是另一个词。 “搭档。” 这个词真好。进可攻退可守,可以光明正大地对一个人好,也可以在被人问起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只是搭档”。它是铠甲,也是借口。 有多少人,是以朋友的名义爱着一个人的? 又有多少人,是以搭档的名义,做着恋人才会做的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沈念安和林星澈,就是这样的。 好了,正文开始。
电影之后的那个周末,沈念安在家整理照片的时候,翻到了一张初中毕业时拍的合照。她看着照片上自己青涩的脸,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林星澈小时候的照片。
周一早上,她到教室的时候,林星澈已经在座位上了。桌上照例放着一盒牛奶,还是温的。
沈念安坐下来,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侧过头问:“林星澈,你小时候长什么样?”
林星澈正在背单词,闻言抬起头,用一种“你在问什么奇怪问题”的眼神看着她。
“就……人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是人的样子,”沈念安哭笑不得,“我是说,你有小时候的照片吗?我想看看。”
林星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有。”
“一张都没有?”
“没有。”
沈念安不信。她伸手去拿林星澈的书包:“你骗人,肯定有,让我看看”
林星澈条件反射地去护书包,但沈念安的手更快,已经拉开了拉链。两个人在座位上拉扯了几下,最后林星澈放弃了抵抗,任由沈念安翻她的书包。
沈念安在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对着镜头咧嘴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沈念安盯着照片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出来。
“这是你?!”
林星澈一把夺回照片,塞回书包里,耳根红透了:“看完了就还给我。”
“你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吧!”沈念安笑得趴在桌上,“那个缺的门牙是怎么回事?摔跤摔掉的吗?”
“换牙。”林星澈面无表情地说。
“换牙能换出那么大一个缺口?我不信,肯定是摔的。”
“随你怎么想。”
沈念安笑够了,直起身,看着林星澈红透的耳根,心里忽然柔软了一下。
原来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林星澈,也有不愿意被人看到的黑历史。
也原来,她会愿意让自己看到。
这个认知让沈念安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一整天嘴角都挂着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雨桐端着餐盘坐过来,看了看沈念安,又看了看林星澈,然后说:“你们俩今天气氛不太对。”
“哪里不对?”沈念安问。
“说不上来,”周雨桐歪着头想了想,“就是……感觉你们之间好像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沈念安和林星澈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没有啊,”沈念安低头扒饭,“你想多了。”
周雨桐狐疑地看着她们,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沈念安和林星澈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秋天的阳光很好,金黄色的银杏叶铺满了道路两旁,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念安踩着一片叶子,忽然说:“林星澈,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关系?”
林星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才开口:“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
林星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搭档。”
沈念安对这个答案既满意又不满意。满意是因为,这是林星澈亲口承认的关系;不满意是因为,“搭档”这个词,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还想再问点什么,但林星澈已经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前面。
下午最后一节课,沈念安有点走神。
她在想中午的那个问题。
搭档。她们是搭档。但这个“搭档”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可以牵手的朋友?是可以单独看电影的同学?还是……别的什么?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星澈。
林星澈正在听课,侧脸专注,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地写着什么。
沈念安收回视线,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写了两个字:搭档。
她在搭档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然后又在问号后面画了一颗心。
画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画了什么,赶紧把草稿纸翻了一面,心跳砰砰的。
下课铃响了。
沈念安收拾书包的时候,林星澈突然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念安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搭档的意思是,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沈念安捏着那张纸条,愣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铅笔盒的最里层。
她抬起头,看到林星澈已经背好书包站在门口等她,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沈念安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轻声说了一句:“我相信你。”
林星澈没有回答,但她伸出手,帮沈念安把肩上滑下来的书包带子拉了拉。
然后两个人并肩走出了教室。
走廊很长,夕阳很暖。
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几乎要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