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掌心

自从那天在雨中牵过手之后，沈念安发现，她和林星澈之间多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那种默契不需要语言，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比如上课的时候，林星澈的笔掉了，沈念安会下意识地弯腰帮她捡起来；比如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念安刚站起来，林星澈就已经拿着两个人的饭盒等在门口了。

周雨桐看在眼里，啧啧称奇：“你们两个是不是装了心灵感应器？”

沈念安笑着摇头：“哪有那么夸张。”

“还说没有？”周雨桐掰着手指数，“上周你咳嗽了两声，第二天林星澈就给你带了止咳糖浆；前天你说了一句想吃芒果，昨天她就提了一袋芒果来学校，你敢说这不是心灵感应？”

沈念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桌肚里那袋还没吃完的芒果，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林星澈从外面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两瓶水。她走到座位前，把其中一瓶放在沈念安桌上，然后坐下来，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

“看什么？”她注意到沈念安在看她。

“没什么。”沈念安收回视线，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温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水瓶，又看了看林星澈桌上的那瓶是凉的。

她忽然意识到，林星澈每次给她带水，都是温的。

不管是夏天还是秋天。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膨胀，撑得她有点发酸。

她放下水瓶，转过头，看着林星澈的侧脸。

林星澈正在低头翻书，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她看起来还是那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沈念安现在已经能看出她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了，比如她现在抿着嘴，其实是因为心情还不错。

“林星澈。”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星澈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地说：“因为想对你好。”

沈念安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回答，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书，但心跳声太大，大到她觉得林星澈一定也能听到。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我也是。”

林星澈没有说话，但沈念安余光看到，她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了过去。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让大家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沈念安正在做数学题，做到一半，忽然感觉左手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林星澈的手指。

林星澈的手放在桌子下面，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

沈念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轻轻握住了林星澈的手指。

两只手在桌子下面悄悄交握，十指相扣。

没有人注意到。

讲台上的老师在低头批改作业，前排的同学在埋头做题，后排的同学在偷偷玩手机。

没有人看到，在靠窗的那一排桌子下面，两个女孩的手正紧紧握在一起。

沈念安低着头，假装在看题目，但她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她。

林星澈也是一样。

她另一只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画的线条歪歪扭扭的，完全不像她平时的水平。

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桌子下面的那只手上。

下课铃响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松开了手。

动作很自然，像是排练过一样。

沈念安收拾好书包，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右手还有点发麻，但心里却是满满的、暖暖的。

走出教室的时候，林星澈走在她前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星澈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沈念安。

“明天周末，”她说，“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沈念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林星澈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下楼。

沈念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想：

原来她也会紧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