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朵假玫瑰花之后,沈念安明显感觉到,周围同学看她们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很难形容,不是恶意,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夹杂着一点点看好戏的意味。
最先发出灵魂拷问的是周雨桐。
周一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雨桐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到沈念安对面,第一句话就是:“你跟林星澈是不是在一起了?”
沈念安差点被汤呛到。
“什么在一起?”她擦了擦嘴角,“我们是搭档。”
“搭档?”周雨桐挑了挑眉,“哪种搭档?学习搭档?生活搭档?还是那种”她压低声音,“灵魂伴侣搭档?”
沈念安的脸腾地红了。
“你能不能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周雨桐掰着手指数,“她每天给你带牛奶,你每天给她带早餐;她帮你赶走那些想找你麻烦的人,你帮她记笔记;她送你假玫瑰花,说你是她唯一的搭档,你们俩就差把‘我俩有关系’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沈念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周雨桐看着她涨红的脸,满意地笑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我觉得林星澈对你真的不一样。”
沈念安低头扒饭,没有接话。
但她心里知道,周雨桐说的是对的。
林星澈对她,确实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表现得越来越明显。
比如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林星澈会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边,也不说话,就在她旁边站着。有人来找沈念安说话,林星澈也不插嘴,就在旁边安静地待着,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比如班里组织小组讨论,林星澈永远会主动坐到沈念安那一组。如果有人想把她们拆开,林星澈只用一句话就能让对方打消念头:“我跟她一组就行。”
比如有一次,一个男生在走廊上不小心撞到了沈念安,手里的书本撒了一地。那个男生连忙道歉,蹲下来帮她捡。林星澈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蹲下来,默默地帮沈念安一起捡。
捡完之后,她站起来,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那个男生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走吧。”林星澈对沈念安说,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念安抱着书本跟在她身后,心里有点想笑。
她发现林星澈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不过真正让沈念安确定“林星澈对她不一样”的,是一次意外事件。
那天下午放学后,沈念安因为要去办公室交作业,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才离开教室。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拐角处传来几个女生的说话声。
她本来没在意,但其中一个名字让她停下了脚步。
“……林星澈最近跟那个沈念安走得好近啊。”
“何止走近,简直是黏在一起了好吗?”
“我以前还以为林星澈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呢,原来她也会对人好啊。”
“切,也就新鲜几天吧。林星澈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人好?”
沈念安站在拐角这边,手里攥着书包带子,没有动。
她不是那种会冲出去跟人对峙的人。她更习惯的方式是等她们说完,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安静地走开。
但她还没来得及走,另一个声音就从身后响了起来。
“说够了吗?”
沈念安猛地转过头,看到林星澈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拎着一瓶水,表情冷得像冰。
她不知道林星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但林星澈显然听到了足够多的内容。
她越过沈念安,径直走向那个拐角。那几个女生看到林星澈突然出现,脸色都变了。
“林星澈……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林星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迫感,“背后议论别人,很有意思?”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林星澈扫了她们一眼,冷冷地说:“我跟谁走得近,跟谁关系好,是我的事。轮不到你们来操心。”
说完,她转身走回沈念安身边,拉起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来到操场上。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篮球场上还有几个人在打球。
林星澈松开沈念安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沈念安跟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谢谢你。”
林星澈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转头看她。
“不用谢,”她说,“应该的。”
沈念安看着她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忽然想起那朵假玫瑰花,想起林星澈说“永恒”时的表情,想起她说“做我唯一的搭档”时的眼神。
她加快两步,走到与林星澈并肩的位置。
“林星澈。”
“嗯?”
“你那天说的……唯一的搭档,还算数吗?”
林星澈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夕阳的光线落在她脸上,让她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多了一点温度。
“当然算数。”
沈念安笑了。
“那就好。”
她伸出手,轻轻勾住了林星澈的小指。
林星澈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开手。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着,勾着小指,在橘红色的夕阳里,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篮球场上传来进球后的欢呼声。
林星澈的小指,悄悄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