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假花

密室事件之后，沈念安明显感觉到，林星澈对她的态度变了。

具体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

比如，以前林星澈帮她讲题，讲完了就把笔一扔，连“听懂了吗”都不会问一句。现在她讲完之后，会多看沈念安一眼，确认她真的懂了，才收回视线。

比如，以前林星澈从来不主动找她说话，现在偶尔会在课间转过头来，没头没尾地说一句“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或者“下午可能要下雨，记得带伞”。

再比如，以前林星澈从来不跟她一起上厕所，好吧，这个好像现在也没有。

但沈念安已经很满意了。

她觉得，自己和林星澈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缩短。

像两块浮冰慢慢漂向彼此。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沈念安正在写英语卷子，写到阅读理解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样东西。

一朵玫瑰花。

但不是真的玫瑰花，是假的，布艺的，花瓣是深红色的，边缘烫了一层金边，做工很精致，连花茎上的刺都做得惟妙惟肖。

沈念安抬起头，看到林星澈正站在她面前，手里举着那朵花，表情看起来有点不自在。

“给你。”林星澈说。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怕说慢了就会后悔似的。

沈念安愣住了。

她看了看那朵花，又看了看林星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为什么突然送我花？”

林星澈把花往她手里一塞，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盯着桌面，耳朵又开始红了。

“你拿着就行了，别问那么多。”

沈念安低头看着手里的假玫瑰花，花瓣的触感很细腻，金色的边缘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轻轻摸了摸花瓣，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花的花语是什么？”她问。

林星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永恒。”

沈念安抬起头看她。

林星澈还是没有看她，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假花不会凋谢，所以它的花语是永恒。代表……”

她顿了一下。

“代表我们的关系，和我对你的爱。”

沈念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声音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呼喊声。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

沈念安握着那朵花，感觉手心有点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星澈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看到沈念安呆呆的样子，她反而放松了一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沈念安第一次看到她笑。

虽然只是很浅很浅的一点弧度。

“吓到了？”林星澈问。

沈念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林星澈被她这副样子逗到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那就是同意了。”她说。

“同意什么？”沈念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林星澈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做我唯一的搭档。”

那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再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沈念安知道，对林星澈来说，这句话的重量远比听起来要重得多。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朵不会凋谢的玫瑰花。

然后她听到自己说：“好。”

林星澈没有回应，但她转回去的时候，沈念安看到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那天晚上，沈念安把那朵假玫瑰花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躺下来，侧过头，看着它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红色光芒。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

永恒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