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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一颗星

盗月,还是(到)你的心?

博物馆失窃案上了第二天早间新闻的头条。

女主播坐在镜头前,表情严肃地念着稿子:"……城市博物馆镇馆之宝'深海之泪'蓝钻于昨日凌晨失窃,目前警方已展开全面调查,尚未锁定嫌疑人……"

镜头切到现场画面。警戒线、闪光灯、记者挤成一团。然后是存放柜的特写——空荡荡的天鹅绒,和那道几乎看不清的星形划痕。

谢御宸坐在事务所里,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然后按了静音。

"老周说今天不能对外公布星印的事。"程小满从厨房端出两杯咖啡,递了一杯过来,"怕引起恐慌。"

"恐慌什么,恐慌有人偷东西比他们有品味?"谢御宸接过咖啡,没喝,放在桌上。

程小满噗嗤一声笑了。

"说真的谢哥,七起案子,七个不同的地方。这个人——不管男的女的——胆子也太大了。"

"大不是重点。"谢御宸说,"重点是精准。"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七起案子的资料摊在屏幕上。

第一起,三月十二日,城南私人拍卖行,珍珠项链失踪,现场留下紫色干花。

第二起,三月二十八日,老城区教堂,银十字架失踪,现场留下金色羽毛。

第三起,四月十五日,西区美术馆,一枚古罗马印章失踪,现场留下一小截银色丝线。

第四起,五月三日,北侧庄园,一枚十九世纪的怀表失踪,现场发现微量白色粉末,经检验是某种花瓣的碎屑。

第五起,五月二十日,东郊博物馆,一对翡翠耳坠失踪,现场留下一片薄如蝉翼的鳞片状物体。

第六起,六月七日,市中心银行保险库,一条红宝石手链失踪,现场有一圈水渍痕迹。

第七起,昨夜,城市博物馆,蓝钻失踪,现场留下星形印记。

"你看。"谢御宸把七张照片并排放大,"每样东西都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

程小满凑过来看。

"都是……值钱的东西?"

"值钱的东西太多了。"谢御宸敲了敲键盘,调出另一组数据,"这七样东西,在失踪之前,都经过同一个地方。"

程小满愣住了。

"哪里?"

"还没查到。"谢御宸合上电脑,"但这七样东西的流转记录里,有一个交叉点。找到那个交叉点,就知道下一样目标是什么。"

"那……星印呢?"

谢御宸沉默了一会。

"星印不是签名。"他说,"签名是为了让人知道是谁干的。星印更像是一个标记,像在说——'这东西我拿走了,但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拿。'"

程小满打了个寒颤。

"谢哥,你说这个人该不会是在收集什么吧?"

"有可能。"谢御宸站起来,穿上风衣,"走,去博物馆再看一遍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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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今天不对外开放。

谢御宸和程小满从侧门进去,周正阳已经在展厅里等着了。

"你们来得正好。"周正阳递给两人一副新的手套,"技术科刚出的报告,看看这个。"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谢御宸翻了翻,目光停在其中一页。

"柜底水渍的成分分析出来了?"

"嗯。"周正阳点点头,"不是普通的水,是蒸馏水混合了微量的植物精油。具体品种鉴定不出来,但可以确定是人工调配的。"

"压力感应器上的薄膜呢?"

"也在分析。初步判断是一种合成聚合物,干得很快,挥发后不留残渣。"周正阳顿了顿,"说实话,老谢,这种作案手法……太专业了。不像普通的盗贼。"

"本来就不是。"谢御宸走到存放柜前,再次俯身查看那道星形印记。

这一次,他拿出了一个便携式显微镜。

镜片贴在柜壁上,他把眼睛凑上去。

星形印记的细节在镜头下逐渐清晰——五道光芒从中心向外延展,每一道光芒的边缘都有极其细微的刻纹。那些刻纹不是随机的,而是某种排列有序的图案。

像字。

但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文字。

"老周,拍个照。"

周正阳掏出手机,对着显微镜的目镜拍了一张。

"这是什么?"程小满伸长了脖子看。

"不知道。"谢御宸直起身,"但偷东西的人一定知道。"

他绕着存放柜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展厅的西北角。

"这里的监控,昨晚几点关的?"

"没有关。"周正阳说,"但对方切断了信号传输,画面是有的,只是没传到监控室。"

"也就是说,对方人在展厅里,至少待了三分钟。"谢御宸抬头看向天花板,"从通风口下来,三分钟完成所有操作,再从通风口离开。"

"三分钟……"程小满咽了口口水,"这也太快了吧。"

"不是快。"谢御宸说,"是熟练。每一个步骤都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像走过很多次一样。"

他顿了顿。

"或者说,提前演练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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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博物馆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阳光很好,照在街道上,让人很难相信几个小时前这里发生过一起完美的盗窃。

程小满跟在谢御宸身后,一边走一边翻手机。

"谢哥,网上已经炸了。"他把屏幕举过来,"你看这个帖子。"

谢御宸扫了一眼。

是一个论坛的热门帖,标题是"千星诡到底是什么人?扒一扒已知的全部线索"。发帖时间凌晨三点,现在已经有了两千多条评论。

他往下滑。

"肯定是女的,男的穿不了那么贴身的礼服。"

"楼上别太自信,万一是变装呢?你看那个身形,肩膀很窄,但也有可能是故意缩着。"

"我不管男女,我就想知道她怎么做到三分钟的。三分钟!我进博物馆光安检就花了五分钟!"

"有没有人注意到星印的形状?我放大了看,那个五条光芒好像不是随便画的……"

"楼上你这么说我也有点毛了……"

谢御宸把手机递回去。

"群众智慧。"他说。

"谢哥你别这样说嘛,你看这条——"程小满又滑了一下,"有人说之前在歌剧院见过类似的人。"

"歌剧院?"

"对,上上个月,歌剧院有一场慈善拍卖。据说中途有人看见一个穿深蓝色礼服的人从二楼的走廊走过去,但保安追过去的时候人不见了。"

谢御宸的脚步慢了下来。

"什么时候。"

"四月十八号。"

他停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三月十二,三月二十八,四月十五,五月三,五月二十,六月七,加上昨晚——平均间隔在十到十五天之间。

歌剧院慈善拍卖是四月十八号,正好夹在第三起和第四起之间。

"不是巧合。"他低声说。

"什么?"

"歌剧院那次,可能也是一次尝试。"谢御宸说,"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所以没动手。"

程小满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那也就是说,这个人会去有珍宝的地方踩点?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别想守株待兔。"谢御宸打断他,"能连续七次全身而退的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先回事务所,把七样东西的流转记录重新梳理一遍。我要知道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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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事务所,已经是中午。

程小满叫了外卖,两个人一边吃一边对着电脑屏幕。

七样珍宝的流转记录铺满了整个桌面——拍卖记录、收藏证书、保险单、运输日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像一张巨大的网。

"找到了。"

谢御宸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程小满赶紧凑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表格,七行数据,每一行对应一样珍宝。而在表格的最右侧,有一列被标红了。

"这是……"

"经手人。"谢御宸说,"这七样东西,在流入各自收藏机构之前,都经过同一家公司。"

程小满眯起眼睛看。

"'天枢艺术品流转有限公司'……这什么公司?"

"查一下。"

程小满打开浏览器,输入公司名称。

搜索结果跳出来,页面很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公司注册地址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成立时间五年前,法人代表是一个叫"秦远舟"的人。

"就这么点信息?"程小满往下滑了滑,"连官网都没有?"

"更可疑了。"谢御宸说,"一家经手过七件国宝级珍宝的公司,连个官网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正阳的号码。

"老周,帮我查一家公司。天枢艺术品流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天枢?"周正阳的声音变了,"老谢,这家公司……我们之前盯过。"

"什么时候。"

"大概半年前。有个线人说这家公司在替某些境外机构做文物中转,但一直没有确凿证据。后来上面说先放一放,证据不够。"

谢御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证据够了。"他说,"七件失窃的珍宝,全部经过这家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我马上向上汇报。"周正阳说,"但老谢,如果这家公司真的有问题,那千星诡偷这些东西,可能不是为了卖钱。"

"我知道。"谢御宸说,"她在找别的东西。"

挂掉电话之后,他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程小满小心翼翼地开口:

"谢哥,你说千星诡知道这家公司的存在吗?"

谢御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博物馆存放柜上的那道星形印记。

五条光芒,有序的刻纹,像某种文字。

如果他猜得没错——

千星诡不仅知道这家公司的存在。

她知道的,可能比他们所有人都多。

窗外的阳光逐渐偏西。

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人正在翻开新的一页。

这个人是谁?

尽情期待